她深吸一口气，运足灵力，准备用炸穿整个天机阁的音量开口，
“冷师兄！！帅炸了！！”
话音刚起……
冷轩夜眼皮一跳，当场开口，“……闭嘴。”
全场一静。
沈霜降举着十张扩音符，僵在原地。
凌紫渊：“……”
萧慕白：“……”
陆少游：“……”
楚寒月：终于有人治得了你。
叶孤影冷冷勾起一抹解气的笑。
沈霜降僵了两秒，缓缓放下手臂，默默把十张扩音符揣回兜里。
她面无表情地撇了撇嘴，一副“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全世界”的理直气壮，拍拍衣角，老老实实在凌紫渊旁边坐好。
“切，什么人嘛，夸他还不乐意。”
第一轮比赛足足持续了三天才彻底落幕。
五百零一人淘汰大半，广场上的修士少了一圈，气氛也越发凝重。
天机阁主事长老凌空而立，声震四野，宣布第二轮规则，“第二轮——幻境空间！”
“所有人一同进入幻境，幻境会引动你们的心魔、执念、恐惧……能撑过考验者，晋级前一百！”
“若是七天之内走不出幻境，便视为淘汰，强行传出！”
话音一落，不少修士脸色发白。
引动内心最恐惧之物……这可比擂台厮杀凶险多了。
很快，半空缓缓展开一片巨大的光门，流光溢彩，玄奥莫测。
“入幻境！”
一众修士纷纷飞身而入，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沈霜降也跟着跳了进去。
下一秒，她眼前一花。
再睁眼时……
四周空荡荡一片，白茫茫、虚无无物，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没有阴森鬼气，没有血腥过往，没有心魔纠缠，没有恐惧幻象。
什么亲人离世、宗门背叛、道途崩塌……统统没有。
就只有一片虚无。
沈霜降，“？”
她原地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
空的。
又喊了两声，
“有人吗？”
“心魔呢？”
“我的恐惧呢？快出来走流程啊！”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沈霜降懵了。
别人在幻境里哭天抢地、挣扎苦战、直面最深恐惧。
她在这儿……发呆。
她干脆盘腿一坐，单手托腮，无聊得快抠出三室一厅。
“搞什么啊……别人都在历劫，就我在度假？”
“我内心就这么坦荡吗，连个恐惧都没有？”
她在虚无里晃悠了半天，别说心魔了，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最后，沈霜降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行吧。
既然没事做，那就在这儿打坐修炼，等七天结束算了。
反正她啥也不怕。
而幻境之外，高台上。
主审台上的水晶镜映出众人幻境。
有人痛哭，有人癫狂，有人挥剑自戕，有人困于回忆不得脱身。
直到镜头切到沈霜降，
画面里，小红衣盘腿坐在一片白茫茫中，安安静静打坐，甚至还隐隐有灵力在缓缓运转。
全场，“……”
凌紫渊，“……”
苏星遥失笑摇头。
叶孤影眉头狂跳，一脸难以置信。
楚寒月看着那道悠闲自在的小红影，眸底漾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别人闯幻境是历劫。
她闯幻境，是换个地方闭关。
还真是……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
沈霜降在白茫茫的幻境里正打坐打得昏昏欲睡，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灵力暴动的轰鸣。
她“唰”地一下站起身，眼睛瞬间亮了。
可算有事儿干了！
“有人！”
她身影一掠，立刻循着声音飞奔而去，跑得风风火火。
穿过一片朦胧雾气，只见一名年轻男修被困在心魔之中，双目赤红、状若癫狂，正抱着头嘶吼，浑身颤抖，眼看便要走火入魔。
沈霜降立刻正义感爆棚，快步冲上前，大喊，“师兄别怕！我来助你！”
她想伸手去扶对方，谁知幻境地面虚无缥缈，脚下猛地一滑……
“哎呀！”
沈霜降重心不稳，整个人朝前一扑，手忙脚乱之下，下意识抓住了眼前最近的东西。
只听“撕拉”一声。
全场死寂。
那年轻男修浑身一僵，发狂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沈霜降抬头一看。
……她手里，正攥着对方半截裤腰，裤子被她当场直接扒了下来。
前一秒还深陷心魔、恐惧发狂的师兄，此刻瞳孔地震，脸上所有癫狂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羞耻、崩溃。
他不恐惧心魔了。
他现在，只恐惧沈霜降。
沈霜降，“……”
空气安静得可怕。
她保持着扑在地上的姿势，默默松手，慢吞吞爬起来，面无表情地伸手，给这位已经彻底呆滞的师兄，把裤子提了上去，还细心地拽了拽衣角。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镇定，“师兄，你没事吧？”
年轻男修嘴唇哆嗦，脸颊爆红，眼神飘忽，语无伦次，“你……我……我……”
他现在不仅心魔没了，甚至人生都快留下阴影了。
幻境之外，所有主审台、观赛高台。
巨大的水镜清清楚楚，把刚刚那一幕，
从沈霜降见义勇为、脚下打滑、飞扑出去、一把扒掉裤子、再淡定提裤……
全程直播。
一字不差，一幕不漏。
全场上下，一片死寂。
凌紫渊指尖狠狠一颤，闭紧双眼，彻底不想认人。
苏星遥手里玉简差点捏碎，努力憋笑。
叶孤影脸色黑中带绿，绿中带紫。
沈霜降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自己的大侠风范，“我是凌霄宗的沈霜降，师兄怎么称呼？这幻境空荡荡也没人，要不我们做个伴，一起找路出去？”
年轻男修惊魂未定，捂着裤腰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发飘，“归、归一宗，慕容澈。”
就这样，两个画风截然不同的人，被迫在虚无幻境里结伴找出口。
慕容澈全程贴着边走，眼神警惕，时刻护住自己的裤腰，生怕沈霜降再一个不小心“旧技重施”。
沈霜降则大大咧咧走在前面，东戳戳西摸摸，把虚无幻境逛得像自家后山。
“慕容师兄，你说这出口在哪儿啊？”
“不知道。”
“那你心魔是什么啊？刚才看你叫得挺惨。”
慕容澈脸一红，“……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