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郭延福派人送了一个木盒子,里面是一尊鎏金关公相。
第六天,就在宫门关闭以为不会有人的时候,梅晓臣来了,带来一个破了腿的边军,以及他的贤惠的妻子,哭瞎了双眼的老娘。
于春给面子的叫了饭,安排那一家子在门房住下,双手环胸,一脸睥睨的看着梅晓臣。
长的还真是好看,剑眉星目,一双大尺寸的杏眼惬意的闭着,霸占了于春窗前的逍遥椅。
这时候的才长安还是很热的,隔壁的东市每天都是从早到晚的闹腾。
这逍遥椅正是于春的床。
“欸,不解释解释?”
尽管人再好看,跟后世的明星似的,又不能娶回家,这美男的颜值也就能换一两,不,十两银子。
好吧,谁让自己颜狗呢!
于春将回廊上的椅子搬了进来,端上一盆辣卤鸡爪放旁边的小案几上,也躺了上去。
“你认为你现在是什么人?”
“什么人?”
不就是一个有点小钱的普通人,就是实现了财富自由无牵无挂的有钱有闲但无权无势的普通人。
“你想听好听的还是难听的?”
“难听的。”
于春撇嘴看着他,狠狠的啃了一嘴,得,白瞎那么高的颜值了。
“一个抱着金砖过闹市的小儿。”
“呋——”于春长长的吐出一口郁气。
“好听的。”
“《红楼梦》里的富贵闲人贾宝玉——”
好么,这是男主角了!
好吧,首先,梅晓臣是对自己好才愿意做这个恶人,所以——
吸气,呼气——
“愿闻其详!”于春将卤货连同小几搬到梅晓臣旁边,顺便为他倒了一杯葡萄酒在银碗里。
梅晓臣当值的时候不喝酒,但今日显然是他休沐,他是喜欢口感微甜清冽的葡萄酒的。
去年熟了以后他甚至寻来了酒曲让自己改良酒曲酿甜口的酒。
她当时不想费心,只是调制了荔枝酒和杨梅酒。
梅晓臣满意了,“你赶上了好主子,皇后和公主还念着你,但你是亲眼见过的,她们一天要忙多少事?同你一样尽心尽力为她们做事的没有上千,也有数百,她们也有她们自己想要实现的目的,想休息的时候,一月,一年,十年,一旦你这样混下去,她们想不起来你的时候,就是你被人举起屠刀的时候,打,砸,抢……”
“说的这世道没有王法一样!”
好吧,后世摄像头普及的时候也不是什么都能一清二白的。
“好,诚如你所言,河清海晏,但暗里的呢?你能控制自己,你的弟弟,你的父亲,你的母亲呢?”
“你能保证他们面对色相有你的定力?那斗鸡走狗呢?旁人特意设的圈子呢?”梅晓臣是知道她的,“我知道你不在乎钱,可若是没有你的钱他们能平安一生,有了你的钱他们反而不得善终,你如何自处?”
是啊,黄赌毒,于霄遇到爽子那样的局,张恒那样的套,他能不被坑?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这一关她过不去!
“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世外桃源!”
就是在千年之后的现代,若是穿越八十年代,十万元也称得上财富自由了,可这十万元若是没有拿去买股票、经商买地皮,在银行里呆三十年又如何?
就是千禧年后的上千万,没有买房子又如何?
就是存在千年的世家,遇到乱世,遇到昏君,或者说五代十国,又如何?
于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人生就是一场修行,就算最终不过一个土馒头,但走向这个终点的过程,还有无限可能!”
她总算明白当年看的百家讲坛,听的曾仕强讲莫批流年运的缘故了。
“你是有些慧根在身上的。”
梅晓臣将啃过的鸡爪放在案几上,“你知道为什么皇后、公主、郭将军都牵挂着你吗?”
是啊,她有的十万两黄金对这几个人算什么呢?
一个辞职的人,她,除了吃和做吃,价值在哪里?
“一个人若不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不是为人所吃,就是被人所制。”
那么问题来了,她这样一个普普通通、长相、技能都普通(蕊儿的厨艺青出于蓝),为什么能得到这些历史上的风流人物的亲眼?
“你对她们的价值,从来不是因为你聪明、更不是因为你会做饭,你心情不好的时候那些对付,啧啧,”梅晓臣喝了口酒,将骨头弹在于春捧着的陶盘子里。
“你是她们身边,唯一一个,不需要她们的人。”
于春惊讶的看着他,陷入了深思。
“公主身边,什么样的人没有?谋士,将领,商人,朝臣,仆人个个精明,个个会算计,他们对她好,是因为她能给他们想要的,官位、钱财、前程——你眼睛里从来没有那种求人可怜的东西,你永远在想你做什么能让你过的好一点,让大家都好一点,这种纯粹的利他思维是你最大的能力,这么多年,你不打听、不劝谏,不战队、不献计,就是在!”
于春,就是让人舒服,舒服在哪儿,舒服在不用防。
“对皇后,那些年,所有人都在观望,都在掂量,都在站队,只有你,每天就是想办法送汤,放下,站着等,凉了端回去,热了再送来,你是唯一把她当人看,真心盼望她好的人。”
“对于郭将军,你是他认定的来自岭南的血裔,是那个让他想起家,想起岭南的人。”
于春直直的看着梅晓臣,他这样谨慎的人今天说这一番一针见血的话是极其反常的。
那么自己对于他呢?
他一个从来谨慎自保的人——
“我们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我们每个人都愿意让你看见我们的软肋,因为你从不会用这些软肋去换东西,因为他们都信任你!”
院子里的桂花从没有如此清冽,眼前的人就如此花此月,何尝不另于春震撼信任?
“这是郭将军的意思,是皇后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梅晓臣用风炉上搭着的热帕子擦净了手,直直的看着于春所有的小动作,“你要好好的活着,活的好好的,你不会,那么我们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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