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想到，这姜家小姐不过一介商贾，出身低微，看着也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出手竟然如此狠辣。
“你……你敢！我可是杜御史家的，并不是你的家奴，你怎可以罔顾人命，杜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这话，四周想要将人拉下去的下人都停了下来，纷纷看向主子，等待示下。
姜虞懒得理会，随意挥了挥手，淡淡道：“还愣着做什么？把她拖走！”
下人立刻拖着她往外而去，那侍女急了，眼见要被拖到院中行刑的长凳上，拼命挣扎起来。
她大声喊道：“放开我，放开我，你，你们无权动我，我可是杜家的人。”
眼见姜虞无动于衷，她又对着巧儿哭求：“小姐，小姐，您帮我求求情啊，我从小伺候你长大的，你帮我求求情啊，小姐，你若见死不救，夫人会怪你的！”
听到夫人二字，巧儿条件反射地一抖，她拉住姜虞的衣袖，怯怯道：“姐姐，还是放了她吧。”
姜虞看着她的反应，心中生疑。
她挥手让人将这侍女堵了嘴，之后她才看向巧儿：“她这样对你，你为何瞒着，更不让人告知我？”
巧儿垂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落：“她……她是夫人的人。”
夫人？
杜家长房只余巧儿一人，二房常年在外，只有三房老爷的夫人在府中。
所以是……三房夫人？
姜虞看着巧儿惊恐的神色，十分疑惑，三房夫人明知道杜老大人安排了人，却还让人折辱巧儿。
杜老大人已经知道三房大概与巧儿失踪之事脱不了关系，可过去了这么久，杜家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难不成……杜家出了事，或者说是杜大人出了事。
姜虞看向巧儿，柔声道：“巧儿，你记起了什么？”
巧儿抬头看着她，眼泪滑下：“姐姐，前两日，我突然记起了一些事。可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见她如此恐惧，姜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你记起来是谁拐了你对吗？”
巧儿一愣，点了点头，轻声道：“姐姐，那人，不是我们能招惹得起的，就算是祖父，怕是也难以抗衡，我实在不想连累姐姐。”
姜虞揉了揉她的头：“你记起来你是杜家三娘了？”
巧儿瞪大眼睛：“姐姐，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杜家遇到了麻烦，或者说是你外祖遇到了麻烦，巧儿，别怕，姐姐虽然不是什么豪门显贵，但自保能力还是有的，告诉姐姐，是怎么回事？”
巧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扑进了姜虞的怀中：“姐姐，外祖，外祖父他病了，夫人传了话，若是我不听话，便要对付外祖父。”
杜老大人病了？没有消息传出。
便是告病休假，也该有点风声，难不成是三夫人哄骗巧儿的。
她拿出手帕，给巧儿擦干眼泪：“上次见杜大人，他身体康健，并无病痛，你先不要急，此事是真是假还未可知，我先着人打听一下。”
巧儿却摇头：“此事一定是真的。”
姜虞讶然：“你为何如此肯定？”
巧儿拉住了姜虞的手，哭道：“丫头都拿来了祖父的脉案给我看过了。姐姐，我现在不方便回家，你能帮我去看看祖父吗？”
姜虞只觉手心有什么东西，她对上巧儿的视线，看到她快速地眨了下眼睛。
姜虞捏紧手心：“好，我一会就让人给杜家送去拜帖。”
她拉着巧儿起身，来到院中。
院子里，丫鬟已经被捆在了凳子上，嘴里塞着布条，呜呜咽咽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姜虞拍了拍巧儿的手：“你若是害怕，就回房去。”
杜家虽然是清流之家，可内宅阴私手段竟毫不亚于其他世家，杜大人在的时候，三房都敢对他最宠爱的孩子下手，可见猖狂，也可见杜家后宅污糟。
如今，杜老大人这个定海神针一倒，巧儿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立身以直，立心以刚，若是她立不起来，空有一副好性情，怕是要被人吃得渣都不剩。
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远离京都，恐怕杜大人也是有此打算，当初才没有坚持将巧儿接回家去。
巧儿攥紧了姜虞的手：“巧儿不怕。”
姜虞挥了挥手：“行刑。”
“是！”
下人齐齐喝了一声，抡起板子啪啪打了起来。
丫鬟被打得呜呜惨叫不止，身后血渍漫出。
姜虞垂头看着巧儿，见她脸色发白，却没有避开视线。
很好，看来教一教，还堪用。
姜虞看着丫鬟快被打死，抬手止住：“停。”
她对巧儿道：“你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巧儿缓缓松开了姜虞的手，步伐坚定向着那丫鬟走去。
丫鬟被打得奄奄一息，但见她过来，仍然努力抬起脸来，她说不出话，血顺着嘴流出，眼中有恐惧，却也藏着怨毒。
巧儿看了她许久，似乎要将这张脸刻进脑海，她没有声嘶力竭控诉往日欺辱，也没有质问她为何如此。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原来，无论我如何做，你都会怨恨。你们恨我，不是因为我不好，而是因为你们太坏。”
她看着丫鬟遍布冷汗的脸：“我不怕你们了。”
丫鬟伸出手，想去拉她，巧儿已经转过身，走回了姜虞身边：“姐姐，继续吧。”
姜虞挥了挥手，下人挥动板子，几下下去，丫鬟的头彻底垂了下去。
下人上前探了鼻息：“小姐，人死了。”
“送到杜家去吧。”
巧儿连忙拉住她：“姐姐……这样，祖父他……”
“放心。”她拍了拍巧儿的手，轻声道：“如今，事情闹得越大，你的祖父才能越安全。而且……杜御史刚正不阿了一辈子，如今也该尝尝被参的滋味了。”
巧儿明白了姜虞的用意，不好意思道：“还是姐姐聪明。”
姜虞摸了摸她的头：“巧儿，姐姐本以为杜家挑选的人必定忠心，却没想到，一院子的奴才，竟然都没能照顾好你，是姐姐的疏忽。”
“如今，这院子中其他的奴才，便都交给你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