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他头一回和女同志挨这么近……
不,严格来说这已经不是挨得近这么简单的事情了,两人是躺在一块儿了。
周振全身绷得紧紧的,魏紫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忍不住想靠近点,再近点!
周振察觉到自己那些难以控制的念头,全身崩得更紧了。
他攥着拳头,极为用力的克制自己那些翻涌不停的思绪。
直到,魏紫不小心扯到了伤口,轻哼了一声。
周振全身的细胞仿佛炸了一般,“怎,怎么了?是不是我挤到你了,你好好睡,我去······”
这男人还真是一心一意关心她。
魏紫心里更愧疚了。
她脑海里仔细回忆着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人心都是肉长的。
从东市摆摊开始,周振就一直在对她好。
帮她维护排队的秩序,帮她解决闹事的顾客,请她看电影······
甚至连她住院了,周振考虑得也是那么周到,她都不好意思了。
想到自己重生到这八十年代,经历白天那一遭,此刻能有这么个让人安心的人躺在身边,魏紫忽然有点想抱抱他。
立春后的夜里,还有些凉。
魏紫轻轻打了个冷颤。
周振立马起身,从椅子上又拿了条薄毯,给她盖上。
魏紫却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把毯子悄悄往他那边拉了拉。
“还冷吗?”周振感觉到她那冰凉的体温,连忙回握住她。
被握在周振的大手里,魏紫感觉他全身都烫的很,像个火炉似的,怪舒服的。
“不冷了,你真暖和呀!”因为在医院,魏紫和周振说话都压低了声音。
此刻靠的那么近,魏紫说话的气息就那么不经意的吞吐在周振的颈边,耳畔。
仿佛酥酥麻麻的电流经过,周振连呼吸都忍不住重了些。
周振自认自己算是正人君子,可此刻软玉温香在怀,他又是个身强体壮的年轻小伙子。
饶是再有定力,可他也不是木头啊!
魏紫睡着了,周振长舒了一口气。
他悄悄掀开被子,起身坐回椅子上,就这么静静看着魏紫睡着的模样。
光线昏昏暗暗的,可他视力好,依然能看清她的轮廓。
这还是六年来,他头一回失眠。
离开部队,确实有些不习惯。
以前每天训练、出任务,到了晚上倒头就能睡着。
他喜欢部队,为国出力是光荣的事情。
但同时,他是卢英的儿子。
照顾母亲,也是他的责任。
尤其是大哥已经不在了。
他作为唯一的儿子,必须肩负起照顾父母的责任来。
不让他们担心,是他应该做的。
所以这次,他同意了母亲的要求。
在哪里,他都会一样为国家的事业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所以这一次,他听了母亲的话。
在部队执行任务,在钢铁厂,就要揪出那些偷零件、泄露数据的蛀虫。
然后,好好和魏紫在一起。
这一晚,失眠的人不止周振一个。
丁庆也在发愁。
他和魏同志的关系一点进展都没有。
突然去医院看她,会不会反而招人烦?
纠结来纠结去,一抬眼,天都黑透了。
他坐在客厅里,眉头拧着。
“哎哟,吓我一跳!庆儿,大晚上不睡觉,坐在这儿发什么愣?”任慧珍拍拍胸口,走近了几步。
“妈,我在想事儿。”丁庆语气有点闷。
“怎么了?工作上遇到难题了?”任慧珍连忙坐到儿子身边,递过一杯水,“有难处就说,妈和你爸帮你想想办法。”
“不是工作上的事。”丁庆心想,要是追女同志能像工作那么简单就好了。
尤其是追魏紫那样标致的女同志。
“那是什么事?”任慧珍关切地问,心里却隐隐有了猜测。
该不会是瞧上哪个姑娘了吧?
这可不太妙。她和老丁早就商量过,儿子至少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干部家庭女儿。
要是被那些只有张脸的普通人家姑娘迷住了,那可不成。
“庆儿,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任慧珍话没说完,就被丁庆打断了。
“妈,您不知道,她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得我都不好意思跟她多说话。”一提起魏紫,丁庆眼神都飘了,忍不住回味。
任慧珍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稳住不动。
“我儿子这么出色,就是天仙也配得上呀!”她嘴上是这样说着,心里却想怎么搅和一番。
现在不能硬拦,还得先套出话来。要是那姑娘条件不行,她总有办法让两人断掉。
“真的吗,妈?可您没见过她,她比我从小到大见过的所有女同志都好看,她……”
“哎哟,那这位天仙似的女同志,是做什么的呀?你们怎么认识的?”任慧珍笑得慈和。丁庆见她难得没提家世背景,话也多了起来。
“她干个体的,给我们酒店供点心。”
“哦。”任慧珍脸上的笑淡了些。
干个体?
那家里多半没什么底子,撑死了也就是工人家庭。
她不同意!
“妈!”丁庆一看她表情就知道不对,肯定又要搬出那套正式工作、门当户对的老话。
但是他的想法很简单,不喜欢的人才要顾及那么多的条条框框,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只要那个人是她就好了。
就算魏紫没有工作他都愿意娶她,更别提人家开点心铺子,收入也不错。
“庆儿,你急什么!”任慧珍还没见过魏紫,印象已经差了几分。
还没怎么着呢,就把儿子勾得跟自己急眼。
只是她面上却摆出支持的样子:“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妈多问几句也不为过呀!再说了,妈又没说不答应你们的事。”
“真的?”丁庆眼睛一亮。
“嗯,妈答应。明天妈就陪你一起去见见这位同志,怎么样?”
“啊?”丁庆愣了愣。
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他和魏同志,八字还没一撇呢!
“她最近可能不太方便,而且我们还没开始处处对象!”丁庆说完叹了口气,脑袋也跟着耷拉下来。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魏同志开口,两人统共才见过一面。
更别提让魏同志答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