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还标注着它们各自的卖点——
平安是“励志残疾狗”,大黄是“忠犬八公型”,元宝“颜值担当”。
“商业合作?”
沈清辞抬起眼来,不由得皱了皱眉。
“可它们又不是商品......”
“没人说它们是商品。”主编笑着打断,“但救助站需要钱,对吧?”
“你们那些云养宠项目,打赏一个月才多少?我们给的可是实打实的资源。”
这的确是她们的硬伤,她也不得不承认,对面的点的确抓的很准。
一想到这些,沈清辞攥紧了手里的笔。
谁曾想苏晚晚倒是想得开,主要是她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一听有钱赚,还是五五分,立马在旁边碰了碰她,小声说道。
“姐,我觉得可以试试......”
沈清辞并没有接话。
她看着那份清单,又看向对面三个人。
他们的笑容很得体,说的话也都在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她合上协议,“这些狗狗的情况不一样,平安的腿还没完全恢复,元宝胆子小,见了生人就躲。”
“我其实觉得它们的确不适合......”
“沈小姐。”副主编打断她,“机会不等人。”
“下周有家宠物食品公司在找代言狗,我们能把元宝推上去。”
“你要知道,这代言费......是六位数起步。”
六位数!!
天哪,那不吃不喝多少钱才赚的到啊!
一听这话,苏晚晚眼睛都亮了。
沈清辞也随之又沉默了几秒。
“我还是需要考虑。”她站起来,“今天先这样,谢谢您的时间。”
沈清辞到底还是很清醒的,她回了话,索性果断起了身。
杂志社的人当然也看得出来,在沈清辞和苏晚晚之间,还是沈清辞拥有较多的话语权。
所以也不再多加挽留,把她们送出了门外。
走出杂志社,苏晚晚憋了一路,到了出租车上终于忍不住。
“姐,六位数啊!你怎么不答应?”
沈清辞看着窗外,没回头。
“你记不记得咱们为什么做暖暖之家?”
苏晚晚一愣,一时无言以对。
“是为了救那些狗,不是为了把它们包装成商品。”沈清辞转过头,“晚晚,我不是清高。”
“我也想要钱,特别想要。”
“但那些狗刚被救出来,还没缓过劲儿,就让它们去拍广告、当网红,你想它们愿意吗?”
苏晚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个合同我看了。”沈清辞继续说,“说是五五分,但所有商业活动的决定权都在杂志社手里,他们可以让元宝一个月接十场活动,累死累活,然后分我们五成。”
“元宝能拒绝吗?不能。”
“但是只要我们签了字,那就是同意了。”
这下,苏晚晚彻底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
“姐,还是你想得细,我就是一听六位数,脑子就热了。”
沈清辞笑了笑,拍拍她的手。
“咱们再想想,如果能有更好的方式......”
话没说完,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宋迟盛的消息。
【到哪儿了?路上堵不堵?】
沈清辞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四十了!
刚才她一阵忙活,都已经忘了这回事了。
好在晚宴六点才开始,她随之飞快打字回复。
【刚忙完,现在准备过去,可能晚一点,你先忙你的。】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苏晚晚凑过来,一脸吃瓜相。
“宋哥又催你啦?”
“没催,就问了一下。”沈清辞顿了顿,继续又道,“晚晚,待会儿你回去先把平安它们的视频整理一下,我总觉得杂志社那边还有后招。”
“咱们得提前准备......”
她絮絮叨叨说着,完全没注意到手机又震了两下。
屏幕亮起,又暗下。
消息安安静静躺在包里,沈清辞没再拿出来看。
-
老宅里,宋迟盛看了眼手机。
没有回复,他又等了十几秒,随之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西装内袋。
她应该是在忙。
“迟盛,过来一下。”宋怀山在不远处招手,“周伯伯要见你。”
宋迟盛走过去,脸上立马挂起得体的笑容。
“周伯伯,好久不见。”
“迟盛啊!”
头发花白的老人握住他的手。
“我听说怀深最近在谈并购?真厉害!好样的,年轻有为......”
宋迟盛一直陪着长辈说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瞟。
沈清辞还没来。
也许是堵车。
也许还在忙。
也许......
算了,不想了,宋迟盛随之收回思绪,把注意力放回眼前。
宾客陆续到齐,宋迟盛陪爷爷说了几句话,又去招呼几桌重要的客人。
他穿梭在人群里,笑容标准,举止得体,宋家大少爷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与此同时,孙青禾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人。
宋迟盛今晚系的领带是暗酒红色,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愈发迷人。
他现如今就站在她正对面的人群里,微微低头听人说话,偶尔点头,偶尔勾起唇角。
孙青禾攥紧了酒杯。
恍惚间,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
七年前,伦敦。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孙青禾租的地下室暖气坏了半个月,房东也一直拖着不修。
她白天在咖啡店打工,晚上去中餐馆洗盘子。
每天都是凌晨两点踩着雪回家,冻得手指根本伸都伸不直。
她也和家里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父亲再婚那年她刚上高中,继母带来的弟弟才是家里的宝贝。
母亲那边更早,她八岁那年,母亲就改嫁去了澳洲,偶尔寄张明信片什么的。
所以沈青禾是靠自己考出来的。
但是她的奖学金只够学费,生活费都得自己挣。
可是伦敦的物价高得吓人,她洗一个盘子挣两镑,洗一千个才能交一个月房租。
孙青禾始终都记得,那天她刚下晚班,浑身油烟气,头发乱糟糟地扎着,围巾裹住半张脸,路过一家酒吧时,她看到一个亚洲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份文件,满脸焦急忧愁。
她没打算多管闲事,但那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