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去上早朝了?”二房太太对着面前的小厮问道。
“小的亲眼瞧见三爷穿着官服离开了院子。”小厮跪在地上,发髻上还夹着一片叶子。
“看来三郎的病恢复得差不多了。”二房太太玩着指甲,眼中划过狠色。
既然大房那头纵容婢女勾搭祁长樾,那她绝不会坐以待毙,所有影响她孙儿前途的都得死!
谢清许一整日呆在清风苑里不敢外出,她知道外头等着她的是什么,也许她走在哪条小路上就会被人当场套了麻袋,拖到暗处打死!
可躲又能躲多久?
晌午时分,有人敲响清风苑的门。
谢清许警惕地走上前:“是谁?”
“清许,是我,小月。”门外是小月的声音。
谢清许将院门打开,小月正提着食盒站在门口。
“小月,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饭,三爷今日出去了,我特地将你的饭送来,省的你出门跑一趟。”
小月将食盒递给了她。
“你这是···”谢清许有些茫然。
“你跟长樾公子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最近你还是少出来走动的好,这几日吴大哥时常碰见有二房那边的仆人鬼鬼祟祟来我们院里,估计没安好心,你自己注意些,能待在院子里就待在院子里,枕月阁也好,清风苑也好,他们总不敢进去闹。”
谢清许接过食盒,一时百感交集,人人都传她魅惑主家,只有厨房几人还在为她着想。
“你若是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就尽管跟我说,能不出来就不要出来。”小月再度强调。
“谢谢你们。”
“不说了,我要回去干活了。”小月替她将门关上,离开了清风苑。
她坐在屋里,没有半分胃口,她回想着这些年的经历,也许在她进入祁府为婢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注定。
祁长樾对她一见钟情,她就难以逃脱必死的结局。
余下的日子,多活一天就是赚一天,将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过。
傍晚时分,估摸着祁渡舟还有半个时辰就会回来,她走了出来,准备给他屋里安排暖炉。
一出门,院子的大门正好被打开,一道暗紫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三爷,您今日回来的好早。”她推开屋门,一边手忙脚乱地弄着暖炉,一边说道。
“不必折腾,我不冷。”
“那您喝口茶吧。”她小心奉上茶水。
他随手接过,一饮而尽。
“奴婢伺候您更衣。”
祁渡舟微微张开双臂,她为他解了腰带,褪下官服,换上了一件柔软的常服。
“今日院里可有事发生?”他随意地问了一句。
“院里一切都好。”她回应道。
“我一会儿要去母亲院里请安,你可要随我一同前去?”
“奴婢也有许久未见老夫人。”谢清许蹲下身为他系着腰带。
二人一同去往枕月阁。
一路上,谢清许能够感受到旁人异样的眼光,她与祁长樾的事早就被传得变了味。
老夫人见二人一同过来,忍不住笑了起来。
“母亲,您笑什么?”祁渡舟问道。
“我笑你终于肯将我的丫鬟还我了。”
“孩儿的病还未好全,恐怕一时还不能归还。”
老夫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一病也有半个月了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弱不禁风?”
祁渡舟不语。
老夫人又说道:“昨日我收到了一个消息,你舅母前几日去世了,我准备离京一段时日,去遂城送她最后一程,我这一去恐怕要一个多月。”
“正好清许来了,你可要跟我一块出发去遂城?”老夫人目光看向谢清许。
“奴婢愿意。”
不等祁渡舟开口,谢清许一口应了下来。
反正在祁府也是危机四伏,离开祁府还能再苟活一段时日。
“那你准备准备,我们明日上午巳时就要乘船出发。”
“是。”
二人离开了枕月阁。
春兰对着老夫人问道:“您这是故意带上清许?”
老夫人道:“眼下府里乱成一锅粥,长樾还在跟二房那边较劲,我正好借这个机会带她离开一个月,府里也能少些事。”
“可是奴婢瞧着三爷好像有些不乐意。”
老夫人看了春兰一眼:“连你也瞧出来了?”
“三爷对清许过于刻意了些,奴婢很难瞧不出。”
老夫人叹道:“既然你也瞧出来了,那你就更能明白我的难处。长樾那边非她不娶,闹得二房鸡飞狗跳。而三郎这头,态度暧昧,明明对她有些意思,却又不做任何表态,我只能装作不知道,这种烂事,谁摊上谁倒霉!”
“三爷身居高位却又常年孤身一人,应是在男女之情上心中有障碍,心病如此,恐难根治。”
“从小到大,他哪哪都好,从不让人操心,唯独在婚事这一块兴致寥寥,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他年纪也不小,我管不动他。不管了,我去遂城躲一个月的清净也好。”
祁渡舟走出枕月阁后,脸色似乎有些沉,额角绷着,似怒非怒。
“三爷,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谢清许问道。
祁渡舟未做回应,依旧沉着脸走了回去。
夜晚,谢清许伺候着他洗漱。
“伺候我你就这般不情愿?”祁渡舟看着她的脸忽然开了口。
“您在说什么?”她手中动作一顿,一脸疑惑。
“母亲让你和她一块去遂城,你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奴婢本就是伺候老夫人的,正好您的病也要痊愈了,奴婢跟着老夫人一块去遂城有何不妥?”她一脸无辜地问道。
祁渡舟咽了咽口水,她的回答并没有不妥。
谢清许这才明白他为什么离开枕月阁后沉着脸,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凭良心说,三爷待她不错,她毫不犹豫地应了去遂城的事,确实会让人心生不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想逃离清风苑。
“三爷,奴婢之所以去遂城只是想多活一段时日。最起码遂城远离祁府,奴婢不用日日忐忑。”
“你既然怕死,还敢公然接受长樾的心意?”
“无论是否接受长樾公子,二房都已将奴婢视为眼中钉,横竖都不会放过奴婢。与其窝窝囊囊等死,不如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心。假如明日就会死去,那奴婢一定会遗憾死前未将心里话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