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明天上场,废了姬星辞,我就放了你,之前的条件依旧作数,要么,从现在起,你就被软禁在这里,直到婚礼当天,乖乖嫁给二皇子。”
他凑近徐岁宁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带着刺骨的威胁:“徐岁宁,别逼我,把你最后一点自由也收走。”
“徐璟川,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徐岁宁猛地抬眼,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锐利,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徐家的人,知道我的血型和徐家所有人都不匹配,知道我只是你们用来交易的工具,对不对?”
徐璟川浑身一僵,脸上的冷漠出现了一丝裂痕,随即又恢复如常,轻笑一声。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与悲凉:“徐岁宁?不,应该叫你岁千吧。你以为我有的选,可我们都是可怜人,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父亲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我又坐着这轮椅,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徐家早已内忧外患,我们没有人可以再失去了。”
他顿了顿,看向徐岁宁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我觉得你比我们幸运多了,起码你还有选择的资格,能选择去还是不去。不过眼下看来,你已经选了拒绝。”
徐岁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定:“徐璟川,我来跟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
徐璟川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现在被我困在这里,连动弹都做不到,有什么筹码跟我谈交易?”
“你先别管我有没有筹码,先听我说。”
徐岁宁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我会赢下明天的比赛,不仅会赢,还会拿到最终的冠军。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参赛。”
“凭什么?”
徐璟川挑眉,语气里的不屑更甚,
“凭你一句空口白话?凭你所谓的会赢?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赢了比赛,对我、对徐家,有什么好处?”
徐岁宁却半点不见慌乱,只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撞进他眼底最深处的阴暗与挣扎。
“那我输了比赛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真以为,二皇子是在重用徐家?”
她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徐璟川刻意维持的狠厉。
“他看中的从来不是你,是徐家。等利用完毕,徐家便是他登基路上,最顺手的一块垫脚石。”
徐璟川指尖骤然收紧,眸色一沉:“你在挑拨离间。”
“我只是在说事实。”
徐岁宁往前微倾一步,气息压得极低。
“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徐家往死路上送。等你没了价值,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你,是徐家满门。”
他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戾气翻涌:“你敢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我是在给你一条活路。”
徐岁宁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不便行动的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只留下一句足以勾动他所有执念的暗示。
“你这辈子,难道就甘心站不起来?甘心看着徐家一步步垮掉,连老爷子最后一点念想,都保不住?而且,你也知道,在上次大皇女事情中,我认识晏中月,那位知名的植物学大家,说不定她有办法能让你站起来。”
那一瞬,徐璟川的眼神彻底变了。
被他死死压制的不甘、痛苦、渴望,尽数翻涌上来。
“你能让我站起来?”他声音发紧。
徐岁宁唇角微勾,笑意浅淡,却无半分温度,只有绝境里磨出的冷静与笃定。
“我知道你最想要什么,也知道徐家最缺什么。而且,眼下你只有我这个外人可以信任。我能给你的,是二皇子永远给不了的东西。”
徐璟川死死盯着她,似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语气冷得刺骨:“你若敢骗我?”
“我知道软禁,只是最轻的。”
徐岁宁平静接下他未说完的话,目光没有半分闪躲,“我明白。”
“但你也该清楚,除了我,没有人能帮你真正站起来,没有人能拉徐家出这趟浑水。”
房间内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他在权衡,在试探,在赌。
而徐岁宁,自始至终,都将所有筹码稳稳攥在手中。
良久,徐璟川终于松口,声音沙哑却带着最后一丝警告:“我可以暂时不逼你做选择。但你最好记住,你若敢耍花样——”
“我不会让你白赌。”
徐岁宁轻声打断,语气轻淡,却重如千钧。
“毕竟——我们都是,没有退路的人。”
徐璟川,轻轻的按下按钮,第一次直视徐岁宁,是以平等的目光。
下一秒,徐岁宁被解开禁锢。
“你只有一次机会。就是这一次。本来我没有准备退路。”
徐璟川轻笑一声,望向天空。
“烬川也在劝我,玄玉很喜欢你。如果真的要比赛那就去吧!我抗争过。但失败了。现在你是最后一步棋。如果你真的能让徐家起来。我将不惜全部代价扶持你。你以后就是真正的徐家人。”
徐岁宁默默起来,离开的时候。
她默默开口“我会赢!”
徐岁宁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那道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明明未出鞘,却已让人心头发紧。
徐璟川依旧坐在轮椅上,目光遥遥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许久未动。
风穿过敞开的窗,卷起庭院里纷飞的玫瑰花瓣,落在他膝头,轻柔得近乎虚幻。
他低头,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说。
不甘,绝望,隐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这么多年,他困在这轮椅之上,守着摇摇欲坠的徐家,护着昏迷不醒的老爷子,在二皇子的威压与算计里苟延残喘。
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只能做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直到死,都站不起来,也护不住任何人。
可刚刚,徐岁宁那一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话,硬生生砸开了他死寂多年的心。
“我不会让你白赌。我们都是没有退路的人。”
徐璟川闭上眼,喉结微微滚动。
他赌上的,是徐家最后的生机,是自己仅剩的尊严,是这满目疮痍的一切。
而徐岁宁赌上的,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