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震动了整条街道。
姜扶直接将整个玄玉车顶砸穿，防御光罩像泡沫般碎裂开来，车架没散架，只是被她砸了个洞。
虽然掉在了柔软的织物上，但还是被下坠的冲击力震得五脏六腑都快位移。
她再次咒骂坑爹的传送符！！
她在一片狼藉中滚了半圈，头晕目眩地抬了一下头，正对上一双深如寒潭的眼睛。
她立马低头，暗道糟糕，这个男人她知道，之前被她换掉的攻略目标，天曜皇朝秦无咎。
端坐在车内的男人，手中原本执着一卷古籍，此刻书页散落一地。
他低垂着眼睑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砸穿他车顶，此刻正趴在他脚边的女人，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致的诧异。
他的车架，且不说取材珍贵，更是叠加七重阵法，元婴一击，都只能在车身上留下一道浅痕。
而现在，车顶砸开了个一人通过的大洞，阳光从洞口直射而下，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和玉石碎屑。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息。
“护驾——！！！”
嘶吼撕裂了寂静。
下一瞬，至少二十柄长剑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地响起，森寒的剑气瞬间锁定车厢内的姜扶。
街道两旁的人群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被爆发出的杀气与威压逼得连连后退。
“有刺客！”
“天啊，她砸穿了三皇子的车驾！”
“怎么做到的？那车不是元婴攻击都不破吗？”
“快看，她还活着！”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人群在最初的惊骇后迅速退到安全距离，却又伸长脖子想要看清车厢内的情形。
姜扶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余光瞥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俊美威严，每一处线条都如雕琢般完美，却冷得像北洲的寒冰。
系统上的画像，远不及真人十分之一的压迫感。
她能感觉到，现在只要她动一下，下一秒就会变成筛子。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嘶哑，“这是个意外……”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还好她来之前，听球球的顺便看了这边的其他任务，其中就有与秦无咎交谈。
有奖励，没白摔。
秦无咎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所有侍卫的杀气又攀升了一截，剑尖微微调整角度，封死了姜扶所有可能的逃逸路线。
但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拂开落在衣袖上的一片玉屑。
“抬起头。”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街上所有的嘈杂。
四目相对时，姜扶看到秦无咎眼中深不见底的审视，那目光像刀一样划过她的全身。
姜扶心里一紧。
“姓名。”他问。
“……”
见她没回答也没着急，“如何从高空坠下的？你难道不知道这城中禁止高空飞行？”
“传送……传送出错了……”她说的是实话，虽然只是部分实话。
秦无咎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转向车顶那个边缘过于平整的破洞，有些不太像砸的。
“殿下。”
侍卫长在车外沉声请示，“此女形迹可疑，是否立即拿下？”
秦无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姜扶，街上的人群已经聚集得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如蜂群般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一个清润温和的声音穿透了现场的肃杀气氛。
“三皇子。”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在下药王谷裴晏，请恕在下冒昧。”
一袭青衣的裴晏缓步走来，衣袂随风轻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他所过之处，连那些紧绷着脸的侍卫都不自觉地松了松握剑的手，那是高阶丹修特有能安抚心神的灵力场。
但裴晏心里其实绷着一根弦，他远远就认出了那是姜扶。
秦无咎的目光终于从姜扶身上移开，转向来人，当他看清裴晏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裴道友。”他开口，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半分，“倒是巧。”
“却是不巧，裴某恰在附近，听闻动静远远便看到了这边的情形，特赶来确认。”裴晏拱了拱手，姿态从容，目光却迅速扫过车厢内的姜扶。
“此事说来惭愧，车内这位姑娘，是在下的挚友。”他的目光转向秦无咎，脸上露出一种无奈又熟稔的神色。
此言一出，不仅侍卫们愣住了，连街上看热闹的人群都哗然。
“裴丹师的朋友？”
“那个砸穿三皇子车驾的……竟是裴丹师的朋友？”
“难怪三皇子没有立刻下令拿人……”
姜扶听到裴晏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向车外那个温润如玉的身影，眼中全是委屈。
她明明选的是裴晏作为传送目标，谁知道他们两人离这么近。
裴晏对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话，随即转向秦无咎，语气诚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尴尬。
“我这位师妹对阵法一道颇有兴趣，只是……”他恰到好处地停顿，叹了口气，“时常眼高手低，痴迷研习些古阵法，却总在控制灵力节点上出岔子。”
姜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痴迷研习阵法？她连基础阵纹都认不全！
但裴晏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清晰而笃定。
“她经常因为试验传送阵出错，不是意外掉在这里，就是意外掉在那里。”
他看向车顶破洞，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青色灵力，轻轻拂过破口边缘。
“三皇子请看，这断裂处灵力纹路紊乱驳杂，有空间扭曲后残留的波动，确是阵法失控引发的空间塌陷所致，而且——”
他看向姜扶，眼神里带着暗示，“她此刻灵力逆冲得厉害，定是阵法反噬的后遗症。”
姜扶立刻配合地闷哼一声，捂住丹田位置，脸上适时地露出痛苦之色，不过她确实有点痛，虽然是摔的。
秦无咎的目光在裴晏和姜扶之间来回扫视。
他自然看得出裴晏在维护此女，但对方给出的解释……从灵力痕迹上看，确实说得通。
“她此刻灵力逆冲，金丹不稳。”裴晏继续道，声音里染上真切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