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扶垂眸,“是。”
“他倒是个好孩子,天赋过人,年轻一辈里也算得上是翘楚,你和这种人相交我倒也放心。”
姜若云三言两语中对裴晏很是认可。
“你修炼上可有遇到什么问题?”
姜若云想关切一下姜扶,却又心绪复杂的不知该从哪里开始。
“暂时没有。”
姜扶依旧是冷淡而简洁的回答。
“好,遇到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姜若云沉默片刻,又道,“你的秘密我也不多问,需要什么都可以直接向我提。”
“好。”
姜扶语气始终如一的平静。
见她依旧态度冷淡,姜若云并不意外。
只是内心划过一丝无奈,却也明白姜扶还能保持平静的站在这里,已经是最好的场面。
她正了正神色。
“过几天就是宗门每年一度的‘云海音涯’悟道之日。”
“这次我直接力排众议给了你一个筑基期的名额,有什么问题你都无需顾忌,我会处理。”
她顿了顿,冷硬的扯出几分慈爱之感。
“若有闲言碎语,不必理会,以我对宗门的贡献,一个名额而已,便是有人心生不满也不敢如何。”
姜扶听到这话眉心微拧。
这般直接徇私的做法意味着直接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品格高尚之人。
作为既得利者,她也做不到大义凛然的说这样做不合规矩。
况且,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姜若云的实力放眼整个五洲都毋庸置疑。
只不过,必定很多弟子不服又不敢大闹,只能来找她。
不过她没有丝毫畏惧,眼中只有一片决然。
“好,我知道了。”
她看着姜若云微微颔首。
姜若云似有些乏了,挥挥手。
“你去吧,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弟子告退。”
姜扶干净利落的转身,脊背直挺,一步步走出韶音殿,丝毫没有回顾。
殿内,姜若云的目光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
清冷的面容上,神情复杂无比。
这淡漠的母女之情不知道还有没有修复的可能。
姜扶回到落音谷,却发现小院门口反常的热闹无比。
这些人还挺快。
她远远便看见,她简陋的院外影影绰绰的围了不下十几人。
为首的正是沈清岚,她身边簇拥着柳柯等人,还有一些姜扶面生叫不出名的弟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与躁动。
待姜扶走近,沈清岚的声音率先响起。
“师姐你可算回来了。”
依旧是那副娇柔的调子,只是声音拔高了一些。
“我们可是在此等了师姐好一会儿呢!”
姜扶仿佛没听见,抬手欲推院门。
“姜扶!”
柳柯上前一步,挡住门扉,脸色阴沉。
“你别装聋作哑,听说大长老直接给了你一个悟道名额,可有此事?”
本来他们还在想怎么寻由头找姜扶打架合适,却从别处听闻,大长老早就内定了一个名额给姜扶。
顿时心中纷纷愤懑不平。
柳柯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虽然有听到风声,但这样直接当众挑明,冲击力还是过大。
“直接给名额,凭什么?”
“就是,凭什么?大长老一向公正严明,这次怎会如此偏私?”
“定然是她仗着那点微薄的血缘关系,去求大长老了。”
“就她也配争这等机缘?真是笑话。”
议论声四起,矛头直指姜扶,甚至隐隐触及姜若云。
沈清岚垂眸,眼里划过一丝冷光。
往年名额大家一起争没什么问题,今年姜扶直接平白无故的拥有一个名额,打破了这个平衡。
剩下的两个名额,她们得一群人争。
虽然她有信心如常拿到名额,但她心里十分不舒坦。
之前姜扶是个废物的时候,姜若云一直都很宠她这个小徒弟,但这种明面上过大的徇私却不曾为她破例过。
所以终究还是不如亲生的是吗?
她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姜扶准备开门的手顿在半空,她缓缓转身,目光平静的扫过柳柯等人,最终落在沈清岚脸上。
“宗门决议何时需要向你们禀报了?”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的压过了嘈杂之声。
沈清岚收敛心神上前一步,眼眶微红,语气中满是不解和心痛。
“师姐你误会了,我们并非质疑宗门决议,更不敢妄议长老。只是此事未免太过突然,且有失公允。”
她环顾四周,仿佛在寻求认同。
“悟道名额何其珍贵,就因为师姐是长老之女,直接分配,这置我们于何地,难道我们的努力什么都不是吗?”
这番话可谓诛心。
将自己和其他勤勉的弟子捆绑在一起,站在被不公正对待的受害者立场,可以随意指责姜扶这个破坏规则的得利者。
“沈师妹说的对。”
柳柯立刻大声附和。
“姜扶,你别以为你有大长老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这宗门可不是谁的一言堂。”
“就是,我们不服!”
“就该所有人都能争!凭什么直接给你,分明是怕你公平竞争争不过!”
“我也不服,不过是一个得了点机缘的废物,我不信你有什么真本事!”
群情激愤,围观弟子中也有人点头,看向姜扶的目光更加不善。
沈清岚轻轻咬了咬下唇,做出挣扎又决绝的样子。
“师姐,我知你好不容易能修炼的急进之心,也理解师父对你的补偿之意。”
“但此事,实在难以服众,为了宗门和睦,也为了师姐你的名声着想……”
她顿了顿。
“不如,师姐你主动放弃名额,向长老们陈情,请将此名额按旧例分配?”
“如此,方能平息众议,也显得师姐深明大义。”
她说的大义凛然,直接将姜扶架在火上烤。
若姜扶不放弃,便是自私自利、不顾宗门和睦的小人。
柳柯冷笑道。
“姜扶,你若还要点脸面,就该知道怎么做。”
“别逼我们联名向执事堂和长老们抗议!到时候,只怕大长老面上也不好看!”
压力如同实质的寒冰,层层包裹而来。
姜扶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迹象,甚至比刚才更平静了些。
她扫视了众人一圈,忽然轻轻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极淡,却冷冽如刀锋划过冰面。
“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