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欢简单算了下，以现在这个订单量，她的吃食店每天都能有几百两银子的进账。
手里攒的钱基本上够在郡县开吃食店了。
她如今并不在长安街摆摊了。
如今长安街的酒楼家家都在卖她的菜，她就不去抢生意了。
黎清欢带着招财，换到了郡县城南的承乾大街去卖吃食。
这条街比较杂，卖吃食、卖衣裳、卖各种字画的都有，最重要的是，离红枫书院也很近。
承乾大街的尽头就是红枫书院的大门。
黎清欢就在这条大街上摆摊。
只是书院管理封闭，平日里学子们都不能外出。
黎清欢如今手上攒了有六千多两银子，干什么都很充足了。
这日，黎清欢摆完摊回到镇上。
刚回家就看到宋清霖一个人坐在家门槛上哭，额头上有淤青，嘴角也肿了。
她脸色微变：“清霖！”
宋清霖看到她回来，脸上划过一抹慌乱，连忙抬起胳膊肘捂住了脸。
生怕被她看到脸上的伤痕似的。
黎清欢心中有些无奈，也确实心疼了。
这么俊的小孩，谁舍得下这个死手？
“怎么回事？你躲什么？给我瞧瞧！”黎清欢皱着眉头凑过去，强行将他的胳膊拉了下来。
宋清霖有些慌乱：“没……没怎么。”
脸都伤成这样了，还没什么。
这小子要是真不想让人看到，早躲房间去了。
黎清欢没怎么用力就把人给按住了：“别躲，我瞧瞧……怎么伤得这么厉害？身上还有哪里伤着了吗？你和人打架了？”
这个点宋父和宋母应该还在店里忙着备菜，没人管孩子。
他们都是为了帮黎清欢做活，才没空照顾孩子的。
况且黎清欢又是他的嫂子，不论是出于何种情面，她都不可能不管他。
宋清霖被她捧着脸，憋了半晌，咬着牙摇头。
黎清欢顿时怒了：“谁打的？还伤哪儿了？不说我揍你了！”
宋清霖像是确认了她可以被依靠，这才慢吞吞脱了衣裳。
他才十岁，在大人面前也没那么多忌讳。
黎清欢只看到他肚子，后背，到处都是淤青和伤痕，明显不止一个人。
踹身上的脚印大小都不一样。
她忍着怒火，耐着性子问了半天，才知道打他的人竟然是她的亲弟弟，黎百川。
两人都在读同一个私塾，宋清霖是晚了一年多才来的，但过目不忘，悟性又好，很快赶超了私塾里的其他孩子，成为夫子最喜欢的学生。
于是黎百川怀恨在心，几次想要把他堵在巷子里动手。
但宋清霖身手还行，几次都逃脱了。
黎百川被彻底激怒了，于是回家把堂哥黎金宝和嫂子赵金莲一起找来了。
两个大人帮忙按着个小孩子，对着小孩拳打脚踢，还逼着宋清霖钻裤裆，喝黎百川的尿。
黎清欢听得怒火中烧，孩子之间打架吵嘴便罢了，大人知道了非但不阻止，竟然帮着小的一起来按着宋清霖一个小孩打。
大人拳脚无眼，是一个小孩子承受得住的吗？
黎清欢越听越火大，勉强维持着平静问他：“黎百川为难过你几次？”
宋清霖有些不安地望了她一眼：“不记得了……”
黎清欢又问：“他抢你的纸笔，抢你的布包，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告诉我？”
宋清霖低着头，有些委屈：“他是你的亲弟弟……黎百川说，你最疼他这个弟弟了，你绝对不会为了我来揍他。”
“他还说……如果我告诉你这些，你只会像从前一样讨厌我，讨厌我的家人。”
“我不想让你变回以前那样……”
黎清欢简直要气笑了：“他说的你就信？嫂子平常白疼你了？”
宋清霖有些不安地望着她。
黎清欢一把将他给薅起来：“走！”
宋清霖茫然：“去哪儿？”
黎清欢怒其不争地一把捏住了他的耳朵，怒吼：“当然是打回来了！”
“嫂子……疼疼……”宋清霖痛得连忙讨好地去握住她的手腕。
黎清欢简直要被气死：“现在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
她扭头瞟了一眼角落里啃苞米的人：“招财！走了别吃了！”
招财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有些迟钝：“去……哪儿？”
黎清欢：“打架！”
招财眼睛一亮，一口气将苞米全剃嘴里：“好！”
黎清欢拉着宋清霖的手，找到了街口的铺子。
赵莲英正指挥着人干活，黎金宝在旁边收钱。
黎满仓和李秀娘在后厨干活。
黎百川就趴在旁边柜台上摇头晃脑地背书，眼睛时不时扫向那些打包好的卤肥肠。
宋清霖看到那几个人，本能地缩瑟了一下身体：“嫂子……”
黎清欢呵斥：“大男人畏畏缩缩的干什么？给老娘挺住腰板来！老宋家不养窝囊废！”
宋清霖被吓住了，连忙僵硬地挺直了腰杆。
黎清欢拉着他进了小店，朝着旁边的招财示意了一眼。
招财走过去，眼皮都没抬，单手就将店门口的柜台给掀翻在地。
“轰”的一声巨响，将店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哎呦喂！这是怎么了？”赵莲英捂着胸口惊魂未定。
黎百川看到黎清欢带着宋清霖站在门口，脸上顿时不满起来。
黎清欢冷笑：“今天我们是来砸场子的，各位父老乡亲看热闹的麻烦退到店外面去，免得误伤了你们！”
客人们见状，连忙退到店外去看热闹。
还有好事者兴奋地跑去大街上喊：“快来看啊！宋娘子终于去砸她嫂子的肥肠店了！”
黎清欢嘴角微抽。
什么叫终于？
他们一天天没事儿干净盼些啥呢？
赵莲英和黎金宝看到门口的宋清霖，大概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几人眼底皆是不耐烦，这么点破事儿就来砸场子，黎清欢也就这么点肚量和脑子了。
赵莲英心中冷笑，不就是因为她开了店，给黎清欢的食肆店干倒闭了吗？
借着孩子打架的由头跑来撒气？
这不正给了她装可怜的机会吗？
赵莲英像是吓坏了，无措又惊惧地捂着胸口出来：“清欢，你这是做什么？”
黎清欢懒得跟她多说一句话：“招财，给我打！”
说罢，她自己率先撸了袖子，扑过去一把将赵莲英扑到在地上，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扇巴掌：“贱人！让你欺负小孩！给你能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