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勉夫妻俩到底还是住了下来。
饭桌上。
孙宝兰夫妻俩看到这一桌的荤腥,简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娘,你们平日在家就过这么好的日子啊?”她的酸水几乎要冒出来了:“难怪三弟妹吃得体态丰盈,皮白肉嫩的!”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黎清欢,好似这些待遇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一样。
众人还没动筷子,孙宝兰就阴阳怪气地夹了两块肉给大宝:“乖儿子,快吃,多吃点!这都是你奶奶欠你的!”
说着又将大半盆的口水鸡都倒进了宋勉的饭碗里,堆得掉桌上了还不忘往他们那边扒拉扒拉。
黎清欢简直要翻白眼。
一桌的荤菜,还没开始动筷呢,大半都进了他们碗里。
夫妻俩连忙大快朵颐起来,仿佛吃慢了就没了。
风卷残云过后,桌上的荤菜全进了这一家人嘴里。
撑得直打嗝。
孙宝兰十分解气:“娘,你也别怪我们,我们也不想的。可我们在外面吃糠咽菜,风餐露宿,有时候一整天也吃不上一顿饭唉……”
黎清欢嘴角微抽,又从厨房端了卤肥肠和蒸鸡上来。
吃饱了的孙宝兰和宋勉看到桌上的鸡,还想吃,但肚子里实在撑得慌,腻得不行,吃不下了。
饭后,孙宝兰也没说要帮忙收拾,只转头去只会宋清霖去打地铺,把床让给他们夫妻睡。
黎清欢微微蹙眉,但见宋父宋母都没说什么,她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得罪了宋清霖那个小鬼,苦的也是那对夫妻。
黎清欢洗漱完,回到房间,宋宿正靠在床头看书。
她有些好奇地凑过去问:“你和大哥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宋宿显然不想多说什么:“没什么,陈年旧事而已。”
又来了,又是这样。
什么都自己心里憋着,谁也不告诉。
黎清欢想了下,还是决定和他说清楚:“你不告诉我,那我咋知道怎么和他们相处?”
“大哥他们口口声声说当年是他们帮衬你,才让你有今天,挟恩图报,他们想来店里帮忙,要分走店里的盈利,我怎么去跟他们说?”
宋宿怔了一瞬,沉思片刻后,才解释:“也并非什么大事,大哥说得也不算错,当年他是扛过沙包,赚钱给我用。”
“不过后来我考上秀才后,开始替人写信,在村里开私塾教孩子读书,赚了钱已经数倍奉还给他了。”
“我们并不欠他们什么。”
黎清欢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样啊。”
她就说,如果宋宿受了人恩惠,不该是这个态度才对。
宋宿瞥了她一眼,察觉到她夹紧了腿默默离他远了点后,语气越发冷淡:“后来他们闹着要分家,爹娘不允许。他们就在厨房故意纵火,差点儿烧死了当时不满三岁的清霖。”
“此事后,爹娘才答应分家的。”
“他们还以家中供我读书花销过多为借口,要走了我和清霖名下的所有田,分走了原来的老宅。”
“所以我带着爹娘和清霖搬到这处院子住。”
“但大哥大嫂并不知晓,我读书并未用家里的钱,束修是我每天夜里上山打猎,偷偷卖狐狸皮赚来的。”
“家中银钱紧张,是因为大哥常进赌庄,经常欠钱,爹娘的钱都拿去给他还债了。大嫂不会持家,时常折腾想做买卖,却总是亏钱。”
黎清欢听得不免唏嘘,感觉宋家家底确实是很殷实了,不然架不住前后这么多人折腾。
她又不解地问:“那你干嘛要将他们留下?”
宋宿:“爹娘确实思念大宝,中秋将至,留他们在家住两日也无妨。”
他想了下,又望向她:“不过,你无需因我而忍让他们。”
黎清欢明白过来:“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嗖的一下躺下,眼神亮晶晶的。
宋宿挑眉看了她一眼。
黎清欢亮着拳头:“他们要是来插手我的生意,我就一拳把他们揍趴下。”
宋宿唇角无意识翘了几分,又压下去:“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黎清欢:“但却是最简单有效的法子啊!”
能动手的事儿为什么要哔哔?
宋宿嘴角微抽:“我也并非次次都能护得住你,在大河镇便罢了,到了郡县里你也该收敛些脾气。”
黎清欢缩了缩脖子:“嗷……”
才怪!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她想了下,贼兮兮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我有个办法,能够让爹娘对他们死心,日后再也不对他们心软了,你要不要试试?”
宋宿:“什么法子?”
黎清欢凑到他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说完话又立马拉开距离,跟避瘟神似的。
他又闻到了她身上飘出来的那股子幽香,甜津津的。
宋宿的喉结无意识滚了滚,又别开目光,拿着书不轻不重地在她脑门上敲了下:“不可!”
黎清欢捂着脑袋幽怨又不解地望着他:“为何?”
宋宿看着她:“何必多生事端?他们住几日走了便罢了。”
黎清欢暗暗翻了个白眼,挪到离他最远的角落躺下:“那万一日后他们又杀回来找你呢?日后你位高权重,成了大官,你的政敌收买了他们来攻击你,构陷你,怎么办?”
宋宿眸色微闪:“你都说我是大官了,还惧怕这几个乡下来的亲戚小卒?”
黎清欢忍不住嘀咕:“那谁知道?万一你不招人喜欢,朝堂上到处树敌呢?”
“我怕你被人欺负啊。”
“宋宿,你的性子这样清廉刚直,到了朝堂上很容易吃亏的。”
“日后他们若是团结起来,欺负你一个人,以这些穷酸亲戚在皇上面前诬陷你不是好人怎么办?”
“我想保护你。”
“想让你日后的路走得顺当一些,少经风霜,少吃些苦……”
少女绵软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如同在耳边轻声低喃,呓语轻轻,染上倦意。
宋宿收回目光,盯着手中书卷,眸光幽暗,没再说话。
黎清欢久久没听到他的回应,很快睡着过去。
宋宿放下水,垂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半晌后,下移到她氲出水渍的亵裤上。
“你倒能忍。”
翌日。
黎清欢睡饱了,简单收拾了一下,穿了件豆沙粉的棉布裙,头发随意挽成元宝髻去了镇上。
小怪胎依然默默跟在她身后。
黎清欢经不住心软,早上喂了她十五个大包子,她跟得就越发勤快了。
到了镇上,黎清欢照例进了厨房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