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是想找个借口带老两口到城里逛逛,顺便认认路。
没想到林母看到房子里面都是灰尘,说什么也不走了,干净了一辈子的人看不得新买的房子这么脏乱。
不管多忙,家里都是打扫的干干净净,有些衣服即便打上补丁,也都是洗的干干净净,眼下这模样根本看不下去。
但她也不强求他们跟着一块,“你们带着孩子出去逛逛,我跟你们爹在家里。”
林父听到媳妇的话眉头都没皱一下,夫妻俩几十年了他早就在进门时看到这环境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但林建树他们怎么可能真的就把人留在这里,这么大的房子,老两口要想打扫出来,别说一整天了,至少也要两三天的功夫。
他们又不是没心没肺的,能真的扔下他们自己出去玩。
最后,不管大人还是小孩手里要么拿着抹布要么拿着扫把,都干了起来了。
先把一楼打扫出来,一层楼一层楼来。
林清嘉分到了擦桌子的工作,接了一盆水拿着抹布给茶几桌子擦拭干净。
该说不说,这里的家具即便是放到后世也完全是不过时的,想来之前的主人都护理的很好。
当然,也可能是住的时间不久,擦拭干净跟新的也没什么区别。
干到一半林清嘉就体会到房子大的坏处了,这要是每天都自己打扫卫生,一天到晚别的也不用干了,就光把这整套房子打扫一遍天也就黑了。
现在的天气不冷不热,正是舒服的时候,林清嘉的外套早就脱了,就穿了一件薄的毛衣,把沙发这边的区域擦完,后背就已经热出汗了。
“岁岁,累了就歇会儿。”
林清嘉的手因为长时间接触水,手心有些起皱了,把手洗干净一屁股坐到刚擦干净的沙发上。
这沙发跟现在流行的木头硬沙发不同,是弹簧软沙发,一屁股坐下去还能感受到弹力,舒服的瘫坐在上面长叹了口气。
她空间里的沙发虽然也是类似款式,但是贵的跟便宜的坐上去就能感受到区别,还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你们累了也去歇会儿。”
林峰早就看中这沙发了,闻言立马放下手里的工具,出去洗干净手后也坐了过来。
他学着岁岁刚刚的姿势一屁股坐了下去,林峰立马感觉到了其中的乐趣。
“哈哈哈,好好玩,这个沙发能跳起来。”
被林峰的笑声给吸引,林霜跟林泽兄妹俩到底也是小孩子,也都忍不住了。
一时间,客厅里满是几个孩子坐在沙发上弹起来的笑声。
“你们注意点,别坐坏了。”林建树看得心疼,这可是国外拉回来的好货,要是坐坏了可买不到一样的。
被他这么一提醒,林峰他们才停下来,但也舍不得起来,学着林清嘉的姿势瘫坐在上面,软乎乎的可真舒服。
“别睡着了。”
早上为了赶车起得早,又做了这么久的公交车,刚刚还干了活,几个孩子要再坐下去等会儿就能呼呼大睡。
这会儿一楼也被收拾得差不多了,都是干活的能手,很脏的地方没有,大部分都是灰尘。
时间也不早了,林建树先发话收拾收拾出门找地方吃饭。
这次林母没有再心疼花钱,她也不是真的扫兴,就是干净了大半辈子真的看不惯这么脏。
离洋房不远处也有个国营饭店,他们来的刚好是吃饭的点,这会儿已经坐了不少人。
林建树眼尖,瞄到角落还有一张空桌子,急忙先去把位置占了,他都有经验,再晚点可就没座位要等了。
“快过来坐。”一张桌子不大,他们还到隔壁搬了几张空凳子过来,他们一家人才能勉强坐下。
“先坐会儿,我去点菜。”
林建树安排好家里人,又去前面排队点菜,点菜的窗口边上有张小黑板上面写了今天有哪些菜,他们人多直接把上面的几个肉菜都点了一遍。
“同志,不能浪费粮食。”窗口的服务员听到他报的菜名提醒他。
“我们人多吃得完。”
服务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来是一大家子人,难怪了,算好价格找他钱,又递给他一张写了号码的纸条,等会儿凭纸条来取菜。
随着一盘盘菜端上来,林母肉疼得不行,但顾忌着在外面,不想扫孩子们的兴硬是忍住没问出口。
林父一眼就看出来她心里想什么,把一碗饭放到她面前给她拿了一根筷子,“快吃饭。”
这顿饭再贵,还能比房子贵,房子都买了不至于一顿饭吃不起。
林建树就是怕她心疼,所以去窗口买饭的时候才没有提前问他们,一家人生活久了大家的口味多少都会有点相似。
“奶奶,这个好吃。”林清嘉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奶奶碗里。
被孙女这么一打岔,林母也顾不上心疼钱了,“你自己吃,奶奶要吃会夹的。”
以前林建树兄弟俩有时候从城里回来,也会到国营饭店打包一盒肉回来,但到家都冷了要重新热过。
她还是第一次吃刚出锅的,该说不说这味道确实好,跟老头子的手艺不相上下,林母还是有私心。
一顿饭吃完,林母也不再去追问这顿饭花了多少钱,老头子有句话说得对。
“孩子孝顺我们,我们就笑着接着就好。”
林建树看他妈没提也松了口气,他是真的怕她问起来,他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要是问起来就故意往少了说。
难得出来一趟,怕等会儿回去了又要接着干活,林建树带着他们走另一条路,借口带他们到街上逛逛。
林母吃过饭心里也想开了,过来都来了也看看城里跟他们镇上有什么不一样,也顺道长长见识,反正她就看看不买东西。
“那里就是百货商场。”林峰指着不远处标志建筑喊道,他之前来过还记得。
小孩子记性好,何况去趟城里能回去跟玩伴吹上大半个月也不停歇,自然印象深刻。
林母是活这么久第一次来县城里,她之前去过最远的就是镇上,看什么都新鲜。
林父还是年轻的时候来过,也有几十年没来过了,这县城里跟他记忆中变化了不少。
等从百货商场出来,一行人手上还是空荡荡,林母说不买就不买,其他人也不勉强她。
“我们再去公园逛逛吧。”百货商场不远处新建了个公园,听说里面还能划船。
林清嘉其实已经有些走不动了,但看奶奶兴致勃勃的模样,大家也都没喊累,相反都精神抖擞的。
她也强打起精神,不想因为自己扫了大家的兴。
一直等到坐公交车回去的路上,林清嘉终于挨不住了,车刚开出去没多久就已经坐在奶奶怀里睡着了。
车上其他人的说话声吵闹声也都没有把她吵醒,等快要镇上了才迷迷瞪瞪的醒过来。
“累着了是不是?”
林母察觉到孩子醒来,把她往上提了提。
林清嘉还没完全清醒,靠在奶奶怀里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不自觉泛起泪花,一直等到下车吹了风才彻底清醒过来。
林建树跟林父提着在城里买的饼干去亲戚家接花花。
“这是干什么,我不要你拿回去。”亲戚不好意思要东西,他们什么也没干,人家自带口粮就借个地方放一下。
“给孩子带的,这样下次我们可不好意思再来了。”
“......”
又是好一番寒暄,才总算牵着花花出来。一次两次是情意,但次数多了难免生出嫌隙让人背后说闲话,人情世故向来如此,不能白占人家便宜。
气温慢慢要热了,现在天黑得也晚了,到家的时候还能看到夕阳。
“汪汪汪!”虎符早就守在院门口等着他们了,听到熟悉的动静一早就按捺不住心情。
前爪跳起来趴在门缝上大叫,他们家的围墙后来特意修的高,不然按照之前的栅栏早就给牠跳出来了。
一条尾巴早就甩的不管不顾,叫声里还伴随着几声“嘤嘤”声,诉说着自己在家等的多委屈。
“虎符,我们回来了。”
“虎符我好想你。”
快一天没看到虎符了,几个孩子不等进门就在外面喊起来,大人们在一旁看得好笑。
“哞~”花花被堵在门口不高兴了。
“汪汪!”
一牛一狗刚回来就吵起来,四个孩子刚到家就开始拉架,哄了这个那个不高兴,哄了那个这个要闹脾气。
好不容易把花花哄回牛棚休息,虎符一副胜利的姿态跟着回到堂屋,小人得志的模样难怪花花那么好的脾气经常被惹生气。
“呜呜。”可牠稍稍一撒娇,根本没人抵挡得住,什么脾气早忘脑后了。
这一趟去城里,林清嘉不出意外的第二天起来双腿疼得不像自己的,全家人就只有她一个人这样。
很明显是运动的太少的原因,全家现在就她一个人每天不用上学也不用下地干活的,每天最大的运动量就是带着虎符去后山接花花回家。
“你不疼谁疼。”林母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帮她按摩的动作却不停。
林清嘉嘴里哼唧着,不敢还嘴,她就是仗着家里人宠她,而且很快她就要结束这个幸福生活了,再过几个月就要开始十几年的读书生涯了,还不准她再偷会儿懒。
这些她也只敢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来,那才是真的要被念叨。
接下来的几个月,林家人去城里的次数渐渐频繁起来,但都没有这次人这么齐,房子也总算是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了。
林清嘉也趁着这段时间空闲,加快了画本的进度,一口气画到最后,就差大结局了。
她还记得之前答应高沐谦的事,可是心底又总觉得不是她想要的大结局,就感觉差了一点,迟迟没有进度。
他们的通信频率还保持在一个月一封信,信里面高沐谦也时常问起画本的进度,林清嘉每次都是快了快了。
不过没等她想好,夏天静悄悄的来了,村里的小学马上要放假了。
今天二姐跟三哥考完试明天就不用去学校了,但是大哥他们要等其他年级的学生全部考完才会轮到他们考试。
听说这次考试是全县统考,整个县小学毕业生都考一张卷子,到时候统一批改出分数。
林清嘉严重怀疑是因为去年恢复高考的缘故,这次考试是要到镇上的小学去考,所以大哥他们明天一大早就要起来去镇上考试。
赵大花也去县城里打听过学校的事情,因着今年特殊,县里的学校跟她说过,要是这次统考成绩好的话,他们也会招收下面村镇的学生。
新房子附近的是县里最好的初中,名额一向紧俏,如果成绩不行要想去县里念书的话就只能去汽车厂附近的初中。
这么多村镇小学跟县里的学生比,这个竞争不可谓不大,大哥这一个月的压力不是不大,看起来都瘦了。
“小泽今天早点睡觉,不要看书了。”赵大花心里也紧张,她这段时间几乎把县城里的初中都跑遍了。
也有比一中稍微差一点的学校表示,要是分数不够可以花钱买,林清嘉也是无意间偷听到伯娘跟婶婶说话。
她没有想到现在的初中就这么紧张了,不知情的她差点以为是考高中,但貌似现在的中专比高中更吃香,毕竟中专出来就能包分配工作这一点对家里条件不好,急需要孩子赚钱的人家来说这是最优的选择。
可是实际上,如果成绩真的很优秀,更多条件不错的家庭还是更希望孩子上高中去考大学,大学生稀缺的年代光是顶着“大学生”的名头,就能引得不少人趋之若鹜。
“大哥,我相信你。”
林清嘉怕明天早上起不来送大哥,晚上临睡前跑去他房间给他加油鼓气。
林霜跟林峰看了也纷纷跑过来打气,林泽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也逐渐放轻松,老师上课讲的他都会,最近几次测验他一直是班上第一名。
林清嘉有偷看过大哥做过的题目,但小学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何况所在的时代不同难度也不同,她也说不好。
赵大花更是紧张的一晚上没睡好,一闭上眼就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