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雪梅低头一看还真是鸡,妈说的竟然是真的。
本来他们还有些不相信,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可今天这只刚断气没多久的野鸡就摆在面前。
“天哟,虎符这么厉害的啊。”
“以后上山都带着虎符去。”
“妈,快烧水。”林峰拉着他妈的手就往厨房拽去。
刘雪梅也不用他催,吃肉的事谁不积极。
野鸡的羽毛比家鸡好看多了,林母特意拣了一些完整漂亮的羽毛出来,到时候给家里孩子做个鸡毛毽子玩。
前两天林霜还在家里念叨,之前做的鸡毛毽子掉的差不多了,央着奶奶下次吃鸡时给她留些鸡毛做毽子。
“这鸡瘦了点。”拔完鸡毛,刘雪梅拎着鸡掂量了几下。
野鸡常年在山里跑来跑去,鸡肉也要紧实不少,这只鸡看着应该没多大。
这么一只鸡肯定是不够他们家这么多人吃的,每个人最多分到几块肉尝尝鲜,“到时候多加点土豆,干豆角一块煮。”
林清嘉搬着凳子坐在一边看她们拔鸡毛,闻言立马道:“还要加蘑菇。”
“放心,少了什么也不敢少你的蘑菇。”
赵大花跟她保证,边说着就进屋把蘑菇和干豆角拿出来先用水泡着。
加这么多东西,林清嘉总感觉有点熟悉,像她之前吃过的一道菜,但一下子想不起来。
“早上的玉米馍馍中午忘了热了。”厨房里突然传来伯娘的声音。
赵大花刚打开橱柜拿东西,看到早上剩的几块玉米馍馍还在里面放着。
玉米馍馍!
林清嘉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她上辈子吃的地锅鸡嘛。
“唉呀,”刘雪梅拍了下头,“我中午想着等饭差不多要好了再拿出来热,弄着弄着就忘了。”
这也正常,这饼子是要等饭差不多好了再放进去热,放在橱柜里面看不到就容易忘。
“那等会儿拿出来放外面吧,到时候放里面又该忘了。”
“行。”
没想起来还好,想起来林清嘉就忍不住了,吃地锅鸡的时候一定要贴饼,饼子蘸满汤汁,林清嘉想着都忍不住流口水。
家里的锅还正合适。
于是,等到了差不多该做晚饭的时候,林清嘉也一直跟着待在厨房看着。
起初,赵大花他们以为是孩子下午进山消耗的多饿了,怕她饿过头。
偷偷避着其他几个孩子,给她拿了一块饼干让她先垫垫肚子。
还安慰她,“快了啊,再过一个钟头就能吃了。”
林清嘉拿着饼干,坐在灶台后面帮忙看火,闻着香味确实有点饿了。
但她更纠结怎么说才不会被怀疑。
灶台里的火光照在林清嘉的小脸上,手里的饼干还剩下半块,任谁都能发现孩子有心事。
“闹别扭了?”刘雪梅悄悄问大嫂。
以为是跟其他孩子闹矛盾了。
赵大花摇头,没听说他们吵架啊。
“可能下午累着了吧。”
林清嘉心里惦记着事,也没发现伯娘跟婶婶偷偷观察。
“差不多了吧。”刘雪梅估摸着时间,掀开锅盖,香味扑鼻而来,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拿筷子在鸡肉上试探着插几下看看熟没熟。
另一边蒸着的饭也快好了,赵大花刚要拿着玉米饼子放到饭上面一块热着。
林清嘉正要叫伯娘。
“嫂子,你馍馍给我。”
刘雪梅却看着这一锅鸡肉有了想法,叫住大嫂把玉米馍馍拿过来,直接沿着鸡肉边缘放进去。
“这饼子到时候蘸着汤指定好吃。”
林清嘉就这么看着婶婶就这么把馍馍放进去,有些傻眼了。
早知道,要早知道!
她干嘛这么纠结啊,林清嘉被自己蠢笑了。
“就你会吃。”赵大花笑骂道,却也没有阻止。
转身去拿了个干净的碗,给侄女先夹了两块鸡肉和一点配菜。
“马上就能吃饭了,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被喂小灶的感觉可真不赖,林清嘉浑身上下都冒着幸福的感觉,鸡肉煮的可软烂了,土豆也被炖的面面的,都已经入味了。
等她把碗里的吃完,其他菜也差不多好了。
今天这鸡肉加了这么多配菜,整整装了两大碗才全部盛下,看上去满满当当的,另外还有一道炒鸡杂和炒青菜。
玉米馍馍被盖在最上面,最后出锅的时候刘雪梅还给它又浇了一大勺汤汁淋在最上面。
馍馍就剩三块了,本来还以为没人吃,刘雪梅想着她就少吃点饭。
结果一上桌几个孩子都吵着要吃,大人虽然也好奇什么味道,但不好意思跟小孩子们抢吃的。
最后还是林母干脆把馍馍弄成小块,每个人都分到一点,小孩子们碗里的大块点,大人就那么一口尝尝味。
“好吃。”
林霜喊她妈,“妈,下次吃鸡的时候再这么做。”
“爹,你还吃吗?”林峰自己的已经吃完了,又看上了他爹碗里的,手里的筷子已经蠢蠢欲动了。
林建树赶紧一口塞嘴里,别人家的孩子是知道爹妈辛苦把吃的给大人吃,他家的是自己没吃够,来抢爹妈吃的。
林峰这才依依不舍的去吃菜。
没想到几个孩子都这么喜欢吃,刘雪梅满足的不行。
就连家里厨艺最好的林父尝了之后也点头,“不错。”
林清嘉吃的嘴巴都没空说话,她坐在站桶里面吃,面前有个单独可以放碗的板子。
碗里的菜就没有下去过,刚吃几口奶奶就又给她夹满,忙的她连抬头说话的功夫都没。
“奶奶,不要了。”林清嘉差不多感觉要吃不下了。
“吃这么少,长身子要多吃一点。”
林母说着又给她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的菜。
有一种爱,叫奶奶觉得你没吃饱。
林清嘉长叹了口气,她现在这么肉乎乎都是奶奶一口一口喂出来的,这些肉长的一点也不冤枉。
他们家的孩子比村里大部分孩子都长得好,之前吃不到肉也是隔三差五,给孩子来个鸡蛋,最重要的就是牛奶。
林母不止一次跟人说,那头牛买对了,光看他们家岁岁能长的这么好,多亏了家里的牛。
晚饭后,是全家人最放松的时候,大家都坐在院子里聊天消食,几个小的又去围着虎符打转玩闹。
林父则又去检查下午挖回来种在院墙下的野蔷薇,自从下午种下去后他都不知道去看了几次。
“跑慢点,别摔了。”
“衣服昨天刚换的,再弄脏你就穿着脏衣服去上学。”
“汪!汪!”虎符被逗急眼了,冲着林泽兄弟俩大叫。
接着耷拉着尾巴去找林清嘉,脑袋搁在她的腿上,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声音,“嘤嘤。”
林清嘉又是一顿摸一顿哄的才让它开心起来。
“岁岁,不要动,头发要乱了。”头皮突然一阵刺痛,林霜急的叫她不要乱动。
林清嘉生无可恋的靠回去,但一只手还是倔强的放在虎符脑袋上。
二姐最近喜欢上给人扎头发,大哥三哥的头发太短扎不了,伯娘婶婶要干活,也不会同意让她折腾她们的头发,就只能逮着林清嘉折腾。
林清嘉的一头长发乌黑发亮,跟上辈子需要经常护理的不同,现在的头发发量又多还柔顺,年纪小也没有出油的烦恼。
关键是她还有好多不同的发圈头绳,大部分是林清嘉央着伯娘帮她做的,还有一些是家里人去镇上给她带的。
林清嘉自己是个手残党,上辈子一直都会扎最普通的马尾,不然就是干脆散着披在后背。
这辈子的话年纪太小胳膊还没发育完全,给自己扎马尾都费劲,加上发量多,每天起床头发都是乱糟糟的。
“二姐,要好了吗?”林清嘉有些坐不住了。
林霜看着手里不听话的头发,她记得明明是这样绑的,怎么跟陈晓月扎的辫子不一样。
嘴里敷衍她,“快好了,岁岁你不要乱动。”
陈晓月今天去上学扎的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辫子,她说是她嫁到城里的小姨来看她时帮她编的,是城里最新流行的样式。
她在学校特意跟她学了怎么编的,但怎么编出来的不一样,林霜又一次把手里的头发松下来,准备重新编。
“都来洗脸了。”
可那边奶奶已经喊他们去洗脸准备睡觉了呢。
林霜只好放弃,准备明天去学校了再问一遍陈晓月,她一定要学会。
夜里。
赵大花心里惦记着事,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晚上看到两个孩子扎头发的时候,她又想了昨天岁岁说的做发圈去卖的事。
本来她都放心里去,就当做小孩子的玩笑话,可是晚上看到小霜就为了扎个辫子,睡觉前还在跟她念叨那个辫子多好看。
“我明天一定要学会,陈晓月的头绳都没我们家的好看。”小姑娘自信认为到时候肯定她的才最好看。
两个小姑娘虽然玩得好,但是也会暗自攀比,赵大花手艺好经常给闺女做些小女孩喜欢的东西,单就发绳就比村里许多小女孩的新颖好看。
陈晓月因着有个城里小姨,也经常给她带城里最新样式的头绳,两个小姑娘偷偷攀比。
赵大花也不是不知道,闺女有时候会在家跟她念叨。
心里越想越乱,赵大花实在憋不住了。
“怎么了,媳妇。”林建国都要睡着了,忽然被媳妇一巴掌拍醒过来。
但又迟迟没听到媳妇说话,他都要以为是媳妇不小心做梦踢到他了,刚要继续睡着。
“建国,你说我摆摊卖发圈咋样?”
一句话瞬间让林建国清醒了。
也没急着否认媳妇的话,问她怎么突然想起来去摆摊卖东西了。
赵大花没说是听了岁岁的话才有这个想法,而是问起,“你觉得我做东西手艺怎么样?”
那肯定是好的,不是林建国谦虚,他觉得整个村里都没有人的媳妇有他媳妇手艺好的。
他丈母娘以前年轻的时候,是在大户人家家里当过绣娘的,手艺自然不用说,而她媳妇打小就跟着丈母娘学,这手艺比镇上的裁缝都要好。
不然为什么他每次有新衣服,一起干活的汉子都会说酸话,都是嫉妒她有个好媳妇。
“上次赶集我看供销社卖的头绳都没我给小霜岁岁做的好看,那么一根发绳就要几分钱。”
“你看,每次我给小霜做了新头绳,就有人来问怎么做,你说我要是拿去集上卖,小姑娘看了肯定会喜欢的吧。”
“正好家里上次赶集买的不要票的布还有不少,那些瑕疵的地方我再绣上几朵花。”
赵大花越说越觉得能成,要不是太晚看不见,她都恨不得去把自己做好的发圈给他看。
听完媳妇的话,林建国知道媳妇其实已经有想法了,就差有人在后面推她一把。
“最近地里的活也不多,大花你要是想干,那就去干,爹妈那边我去帮你说。”
每个月的逢五跟十是他们这儿的赶集日,要是赶上过年过节那就更热闹了。
赵大花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有些不敢相信,语气微微有些发颤,“你说真的,不反对我去摆摊?”
林建国翻了个身,大手揽过媳妇的腰,夫妻俩身体贴近,“真的,大花你想干就放心大胆的去干,家里还有我撑着。”
赵大花眼角有些湿润,本来她还想着要用什么法子才能让他答应,现在她反倒有些担心会卖不出去。
“我就先做少一点试试看。”
“卖不出去也没事,家里两个闺女,每天换着戴,天天都有新头绳。”
赵大花被他逗笑了,没好气的掐了他一把,这人会不会说话了。
“你说我卖多少钱一根合适?”
这个还真把林建国问住了,他一个大男人哪里会关注这些。
“要是比供销社的头绳卖的贵了还会有人来买吗?”
其实赵大花也不用他回答,就是一下子有些激动又忍不住担忧,想有人跟她说话分散下注意力。
这一晚,林建国被媳妇缠着说话,一直聊到很晚,才放他去睡觉。
第二天早起还忍不住一直打哈欠。
林建树看他大哥眼底有些乌青,忍不住提醒他,“大哥,晚上早点睡,别累着了。”
“去你小子的。”林建国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