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封炫这话,凤栖有些明白,她和程湛流在一起也不是什么都不聊的。
关于一些事情,虽然不是了解得多么详细,但大概还是知道些基本情况的。
于是凤栖皱了皱眉,“咱们也不是一定要去这地方落脚吧,这‘刑房’……”
凤栖的目光落在封宁身上,嘀咕道,“她可真不讲究啊。”
来接他们的车子很快从机场开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就将要抵达目的地。
封宁瞧快到了,就说道,“快到了,咱们先落脚安置了,休整一下、商量一下,再做之后的动作。”
凤栖想到先前封炫那话,便看向封宁,“其实我们就算住酒店也没什么关系的,没必要住到这个你曾经的‘刑……’”
凤栖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声音就戛然而止,因为她已经看到了那所谓的‘刑房’。
也太豪华了点。
封宁听着凤栖刚才这话,再看她忽然声音就停了,大概推测出她想说的是什么。
弯眸便笑了,“我会选择住到这里来,自然是因为这里比酒店要豪华。”
“你们也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心理阴影。他们都已经死了,我不至于为难我自己。”
“实在是他们留下的资产令人难以放弃啊。”封宁看着凤栖,问道,“你能理解吧?”
凤栖看着这‘刑房’庄园里,那花架上瀑布般落下来的蔷薇花,还有另一架子瀑布般开满了的三角梅。
凤栖怔怔点头,“理解理解。”
这谁能不理解呢?无非就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给得实在是太多了’的变体版。
相当能理解了。
封宁:“封廉当时在各地都留下了房产,他们一家子在别的方面如何姑且不论。”
“但是在挣钱和享受生活上面,是令人服气的。”封宁说得很中肯。
所以她就没卖掉这些房产。
但时渊倒是一直很沉默。
到了这庄园,也只是一双凛冽的眸子冷冷打量着周围。
都安置下来了,封宁带着时渊回房间去时。
时渊才低声问了她一句,“以前他们就在这里折磨你吗?”
“嗯?”封宁将头发随手在脑后绑上,“不止这里,他们在各地都有房产,去哪儿也都会带着我。”
封宁像是想到了以前的情形,目光有些放空有些疏离,然后才继续道,“他们不仅要利用我的血肉和我能力,还要利用我的存在,营造他们仁慈的形象。”
时渊眉心紧紧拧着。
封宁笑着过来揉他紧拧的眉心,“不过那都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你就别苦着个脸了,说实话,我都快不记得了。”
时渊握住她的手,听着她这话,他也没有过多言语。
下楼去对封炫的情况做出安排。
医疗人员原本还想劝封宁要不要干脆将人送去医院监护治疗。
但封宁却领着他们去了地下室,“在这里就行,设备虽然不是完全齐全,但基础要用的应该不成问题。”
医护人员们没有意见了,只是颇有些诧异,怎么会在这样一个豪宅庄园的地下,有这么全面的病房和设施。
但他们各司其职,也没什么好奇追问的。
只有时渊,眼眸很轻地眯了起来。
他看着这地下室里还算完善的病房模样,心里顿时有了个很是合理的猜测。
他们当年是不是,就将封宁关在这里,凌虐、研究?
而且之前没往这茬想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一想,就很难不深想不细想。
时渊想到,封宁的各处的这些房产里,似乎都有个非常完善的地下室。
比如之前带汪言去的那个私人研究室,也是在地下室。
当时他只顾着担心封宁,并没有细想,但现在,由不得他不细想了。
这些地下室,究竟是封宁准备的?还是那些人为了囚禁封宁而准备的?
封宁似是看出他表情不对,伸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时渊?”
时渊这种忽然走神,两眼空茫的样子,让她略有些紧张。
不过时渊很快就回过神来,他垂眸看着封宁,“宁宁,你先前不是说要把那个谁抓来么,我现在去。”
她的确说过要把封煜抓来。
但现在仔细想想,“倒也不用那么急。”
时渊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从长计议的,“我把他抓来了,他自然得想办法和我们从长计议。”
所以还不如主动点。
封宁想了想,道:“主要是我觉得章城算是封家势力的辐射范围,我到章城的事情,他们应该不会一无所知。”
“我觉得说不定不用等到我们去找他们,他们应该会自己找上门来。”
封宁道:“我们也折腾了一天了,不如先等等,休整一晚,要是他们没找上门来,我们再去也不迟。”
封宁的猜测果然没错,到了下午时,庄园果然有访客前来。
封宁看着屏幕上那两张脸,有着短暂的沉默。
凤栖站在她旁边,跟她一起看着门禁通话屏幕上那对中年男女,“谁啊他们。”
“哦,封炫的父母。”封宁道。
“哦,他父母啊。”凤栖了然地应了一声,但很快就顿了顿,“那不也就是……”
“嗯。”封宁声音平静,“我生理学上的双亲。”
封宁抬手拍了一下门禁开关,屏幕上,大门缓缓打开。
中年夫妇愣了愣,似是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被放进来了。
大概在他们看来,就封宁与他们的关系,多半是要为难他们一番才会放行的。
没想到这么轻松,轻松到他们心里和脸上的那些敌意都还没能稳住,就被迷惘敲散。
封宁侧目对凤栖说道,“待会儿你带时渊上楼去,吃点东西什么的,或者去庭院里逛逛。”
凤栖听出她的意思,“你打算和程湛流一起跟这两位……”
凤栖一下子还真不知道怎么称呼这对中年男女。
封宁点点头,“省得时渊情绪化,所以你带他出去晃晃。”
“行吧,不过……”凤栖有些欲言又止。
“嗯?怎么?”封宁看向她。
凤栖摆了摆手,“算了没事。”
凤栖心道,封宁是不是对程湛流有些误解?程湛流也不是什么完全不情绪化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