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一片死寂。
“你……”牡丹捂着手腕后退，背抵在窗棂上，眼神惊恐。
林鸢从崇祯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卧槽！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扫地僧……不对，扫地皇？】
【史书上没写崇祯会武功啊！这一手也太帅了吧！简直比好莱坞特效还要牛。】
崇祯慢条斯理地收起折扇，眼角余光扫过林鸢那张写满崇拜的脸，心情愉悦。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小林子，朕的妆，没花吧？”
林鸢一愣，随即疯狂点头。
“没花！美得很！这种战损破碎感简直绝了。”
崇祯满意地勾唇，随即转头看向牡丹，那点笑意瞬间化为冷意。
“朕没空跟你废话。”崇祯一步步逼近。
“皇太极让你潜伏京城多年，就为了让你在这儿当个只会弹琴的废物？”
牡丹脸色惨白，咬牙切齿。
“昏君！既然落在你的手里，要杀便杀！大金勇士，绝不苟活！”
说罢，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下颚猛地用力。
林鸢心头一跳。
【不好！电视剧里都这么演！死士牙齿里藏了毒囊或者蜡丸，咬破就死。】
【快卸了她的下巴，不然线索就全断了！】
几乎是林鸢心声响起的一瞬间，崇祯手中的折扇也飞了出去。
“啪！”
扇骨精准击中了牡丹的脸颊。
“啊！”
牡丹惨叫一声，张嘴吐出一口血水，里面混着两颗断牙，还有一颗被黑色蜡封裹住的小药丸。
崇祯走过去，捡起扇子，嫌弃地用牡丹的衣袖擦了擦。
“朕允许你死了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的牡丹，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想死很容易。但你若死了，你在辽东赫图阿拉的母亲，还有你那个刚满三岁的弟弟，朕会让人把它们剁碎了喂狗。”
牡丹猛地抬头，目眦欲裂。
“你胡说！大汗答应过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崇祯冷笑，眼神中透着看透一切的讥讽。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牡丹有没有家人，只是诈一诈而已，果然中了。
“照顾？”崇祯蹲下身，用折扇挑起牡丹的下巴。
“皇太极连自己的兄弟都能杀，会在乎你一个弃子的家人？你若老实交代，朕或许还能留他们全尸。”
牡丹浑身颤抖，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林鸢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老板这心里战术玩得也很溜。】
【我觉得这女的身上肯定藏了东西。这种级别的间谍，重要的情报不会只记在脑子里的。一定有备份。】
【会在哪儿呢？身上？太明显了。】
【琴里？太老套了。】
林鸢的眼睛四处观察着。
【咦……胭脂盒……那盒子摆放的位置不太对，为什么会放在那么奇怪的位置？为什么要压在一条缝隙上？】
崇祯闻言，也跟着看了过去。
果然。
他站起身，径直走过去。
牡丹见状，瞳孔骤缩，顾不得疼痛，疯了一般扑过去。
“别碰我的东西！”
“滚！”
崇祯看到没看她一眼，衣袖一挥，内劲外放，直接将牡丹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他拿起那个胭脂盒。
很普通的盒子，打开里面是红色的膏体。
崇祯皱眉。
【笨！不是盒子！是盒子的下面！】
林鸢在心里大喊。
【古装剧的套路，这种桌子肯定有夹层，或者是那块木板是活动的。】
崇祯伸手在胭脂盒原本压着的地方按了按。
果然，有一小块的木板微微弹起。
他两指夹起木板，从里面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绢。
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官职，还有几个红色的日期。
“兵部职方司郎中赵全……五城兵马司李同……”
崇祯越看脸色越黑，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啊！真的是朕的好臣子。大明一半的防务图，都快被他们卖光了！”
林鸢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名单要是真的，大明简直就是一个大漏勺啊！】
【怪不得皇太极每次入关都跟回家一样，合着有人给他开导航呢。】
【这上面写着十月初三……等等，现在才六月初啊！】
【上面还标记着德胜门和广渠门，难道这是四个月后皇太极绕到蒙古、突袭京师的‘己巳之变’行军路线图？】
【老天爷！后金竟然提前四个月就定好了计划？这特么是蓄谋已久啊！】
【不过……嘿嘿，现在这图落在了老板手里，皇太极要是敢来，这一次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崇祯拽紧丝绢，指节泛白。
十月初三。
己巳之变。
若非林鸢的心声提醒，他只当这是普通的边关骚扰计划，绝不会想到皇太极竟然绕到千里直扑京师。
提前四个月就知晓国运之战的底牌，这优势，足以逆天改命！
“韩忠！”崇祯厉喝一声。
窗外黑影一闪，韩忠破窗而入，单膝跪下。
“陛下。”
“把这女人带回去，只要别弄死，随便你怎么审。”崇祯将丝绢递给他。
“按着这名单，秘密监控，一个都别动。朕要放长线，等到十月，给皇太一份大礼。”
“是。”韩忠将丝绢放入怀里，一把提起昏迷的牡丹，跃出了窗外。
“林鸢。”崇祯再次开口。
“奴婢在。”
“你说，这大明，还有救吗？”崇祯看着窗外的月色，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林鸢一愣。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暴躁的皇帝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当然有救。”林鸢认真地回答。
开玩笑，大明没有救就等于她没救好嘛！
【只要你不瞎折腾，不乱杀忠臣，再把土豆红薯扩大化，火器搞起来，大明这台破车修修补补还能跑个几百年呢。】
崇祯背对着林鸢，嘴角扬起。
只要我不瞎折腾？
好。
“走吧。”崇祯转身，刚才的脆弱一扫而空，帝皇的威严再次回归。
“回宫。朕要好好筹划这十月之战。”
两人刚走到门口，忽然……
轰！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人们惊恐的尖叫声。
“走水了！走水了！”
一股浓烟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地板也开始剧烈地震动。
林鸢脸色大变。
“陛下！快跑！”林鸢顾不得尊卑，伸手就要去拉崇祯。
然而，变故突生。
他们脚下的地板发出咔嚓声，那是主梁断裂的声音。
“抱紧朕。”
话音未落，两人脚下一空，随着坍塌的地板向楼下坠去。
失重感传来的瞬间，林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次真的要成烤红薯了！还是五分熟的那种。】
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崇祯一手护着她的后脑，一手挥舞折扇击飞掉落的木块，眼神冷冽。
想烧死朕？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