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云笙猛地睁大双眼，满脸错愕。
她脑子就像是卡了一下，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听错了，还是她自作多情理解错了？
“云小姐。”
墨尘直直看向她，往前踏出一步，陡然向她逼近过来。
梦境里缭绕的白雾被他的动作搅动，缓缓散开几分.
“我的意思是，我会不会也和他们三个一样，可以留在你身边，成为你的哨兵？”
他说得格外郑重，浅紫色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目光滚烫，几乎要把人灼烧住。
云笙心里咯噔一下。
墨尘这是真的……喜欢她？
不会吧？！
“墨教授，你……”
云笙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磕绊，脸上写满迟疑。
在此之前，墨尘给她的感觉一直都很克制疏离，大部分时候都只专注在实验和研究她的特殊精神力上面，从来没有流露出过半分男女之间的好感，怎么到了梦里，就突然说出这种话？
见她迟迟不回话，满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墨尘没有再继续往前逼迫，脚步顿住。
原本他打算把对云笙的喜欢一直隐藏着，他也以为自己能隐藏住，可今天亲眼看到星澈也成为了她的哨兵，和她那么亲密，他才发现之前的想法有多愚蠢。
他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冷静、理智，他也会吃醋也会想要得到喜欢的人的关注。
这里是他的梦境，他不用再维持现实里那层冷静克制的外壳，可以把心底压着的想法直白说出口。
“云小姐，我知道你可能一时半会不太能接受我说这些。”
墨尘的声音放得很轻，少了平日里做实验时的冷静理性，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自己也是花了很久，才想明白这份心思。我以为我能一直隐藏着不说出来，但……我好像藏不住了。不管你能不能接受，我还是想你知道。”
他过往日复一日泡在实验室里，满心满眼只有数据和研究，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分过心。最开始接触云笙，确实只是单纯被她独一无二的特殊精神力吸引，满心都是科研层面的好奇与探究。
可一次次近距离接触，一遍遍记录她的精神波动、观察她的模样，那份冰冷的科研好奇，早就悄悄变了质，慢慢沉淀成了独一份的心动与执念。
云笙抿紧唇瓣，脑子里乱糟糟的，心绪翻涌不停。
司烬、星澈还有白烨，他们的心意她多多少少都能感知到，唯独墨尘，在现实里永远克制又疏离，永远是冷静治学、专注研究的教授模样，半点私情都不曾流露，她完全没有料到，他竟然也对自己动了心。
“墨教授，我……”云笙斟酌着开口，“你之前从来没有喜欢过别的向导吧？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对我的心意，或许只是一种错觉？
你最近一直专注研究我的精神力，和我接触得格外频繁，再加上看着星澈他们待在我身边的样子，耳濡目染之下，说不定只是产生了错误的认知，并不是真的喜欢。”
墨尘闻言，浅紫色的眼眸微微凝起。
“我从没有喜欢过任何向导，过往数年，我的生活只有实验室和研究，不懂情爱，也从未对谁动过心。
我承认，我确实长时间专注于你的精神力研究，也确实亲眼见过他们对你的偏爱。但我还没有愚蠢到分不清科研执念和真心喜欢。
如果只是单纯的研究好奇，我只会执着于你的精神力数据，不会在意你的情绪，不会因为你而心绪起伏，更不会贪心到想成为留在你身边、独属于你的哨兵。”
他目光灼灼，牢牢锁住她的身影，眼底的认真真挚得无可辩驳。
“这份心动不是错觉，不是环境影响的误会，是我日复一日、慢慢笃定的心意。我很清楚，我想要的从来不止是你的精神力样本，是你本人。”
听完墨尘这番坦诚又真挚的告白，云笙心底不可避免地微动了一下。
她能听得出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一时兴起，是实打实沉淀了很久的心思，真挚得让人没办法轻易漠视。
但这份动容仅仅停留了一瞬，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今天才刚刚接纳星澈，已经破例多了一个留在身边的人。
司烬、白烨他们本就满心满眼都是她，如果再让墨尘成为自己的哨兵，只会让他们心里吃醋、难受，徒增更多纠葛。
更重要的是，她对墨尘自始至终，只有敬重和感激，从来没有过半分男女之间的心动和旖旎心思。她不能因为对方的真心，就模糊边界，去接受他。
云笙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他，眼神清亮又坚定，语气温柔却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墨教授，谢谢你这么认真地告诉我这些，但我没办法答应你。我很敬重你，也一直很感谢你愿意为了我的精神力一直费心研究。可我对你，从来没有那种喜欢的心思。
我今天刚刚接纳星澈，不想再新增羁绊，让司烬他们难受，也不想委屈你，给不了你对等的心意，就不能耽误你。”
墨尘怔怔地看着她，眼底滚烫的光亮一点点暗了下去，浅紫色的眼眸覆上一层淡淡的落寞。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知道自己的心意，大概率得不到回应。只是终究忍不住贪心，赌了一次，把藏了许久的心思说了出口。
他安静地凝望着雾气里清晰又遥远的云笙，哑声道：“我猜到了。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也知道你顾虑的是什么。我不会逼你，也不会给你添麻烦，更不会强迫你接纳我。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我的心意，能给我一个机会。”
哪怕被直白拒绝，墨尘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分寸和体面。
可他刚说完这话，还没得到云笙的回应，整片梦境空间忽然剧烈晃动起来。
四周的白雾疯狂翻涌、碎裂，像是快要撑不住了。
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拉扯着云笙的意识不断抽离。
墨尘看着云笙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慌忙伸手，想去抓住她，指尖却穿过一片空茫的薄雾，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