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没摔下去。
一只手从斜后方探出，稳稳扣住了她的上臂。
力道很紧，却不至于弄疼她。
云笙稳住身形，下意识想开口道谢。
可那两个字刚到喉咙，还没来得及发出声。
第二波精神攻击就来了！
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万钧重锤，直直砸向她毫无防备的精神图景。
与此同时，一道尖锐的音波如同利刃，从灰雾深处横扫而来，切割着空气，震荡着耳膜。
“啊！！！”
近处几名学员抱着头蹲下去，有人直接跪倒在地，七窍渗出血丝。
云笙的精神力本就微弱，勉强撑起的屏障在这一击之下像薄纸般碎裂。
她闷哼一声，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剧痛从精神图景深处炸开。
一道身影从她身侧错前半步，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紧接着，一道凝实、厚重的银色精神屏障，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
那股铺天盖地的精神攻击撞上这道屏障，如同怒浪拍上礁石，徒劳地碎裂、消散。
云笙站在那片银色的光晕里，毫发无伤。
这银色的光晕似乎还有治愈的作用，一丝一缕地渗入她的精神深处，原本针扎般的刺痛，在这股力量的浸润下，竟然缓缓平息下来。
而此时，不远处，战斗已经打响。
队长周身精神力轰然爆发，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虚影在他身后凝实。
那是他的精神体，铁鳞蟒。
它张开巨口，露出森森獠牙，一头撞进最近的一群裂脊蜥中，粗壮的蛇尾横扫，三头巨兽应声抛飞。
“精神体，都放出来！”队长命令道。
话音刚落，十数道精神体的虚影冲天而起。
一头银背巨狼扑向刺骨藤群，利爪撕碎三条藤蔓。
一只翼展超过五米的赤羽隼从天而降，利爪贯穿腐蚀蠕虫的头颅。
还有一头通体金黄的豹形精神体，速度极快，在污染物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有一头裂脊蜥倒下。
那些精神体形态各异，和它们的主人配合默契，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将污染物群层层切割、撕碎。
战局瞬间逆转。
“学员们！”
引导员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虽然沙哑，却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特有的亢奋。
“现在正是积累实战经验的好时候！都分散到哨兵们身边去，看他们精神力消耗的情况，适当安抚、辅助，学学怎么和战斗哨兵配合，别光站着看！”
程念第一个反应过来，小跑着凑到那头银背巨狼的主人身边，小心翼翼地探出自己的精神力，试图感知对方的消耗情况。
其他学员也陆续动了，三三两两分散开，像刚学会走路的雏鸟，试探着靠近那些凶悍的精神体。
只有云笙没有动。
她站在白虎撑开的银色屏障里，看着那些学员笨拙却认真地尝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不是不想学。
是她没有精神体，无法安抚哨兵。
她那点微弱的精神力，连凝聚成细针攻击都已是极限，凑过去，也是累赘。
“你也去。”
耳边传来白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
云笙抬头看他，轻声道：“我没有精神体，安抚不了哨兵，没法和他们配合。”
白虎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就继续攻击，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我会站在一旁，不动手，你试试。”
云笙愣愣地看着他。
他站在一旁，不动手，那意味着，她如果失误，被污染物反击，或者精神力耗尽陷入危险……
他会护住她！
不知为何，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好，我试试。”
云笙深吸一口气，越过白虎，走到了他前面。
两步之外，是战场弥漫的血腥气。
两头腐蚀蠕虫正在几米外蠕动，试图绕开铁鳞蟒的攻击范围。
云笙闭眼。
精神力细针开始凝聚。
之前对付这些污染物，她只敢一次凝聚一根，最多也就是两根。
生怕攻击不成，反而消耗过度，伤到自己。
但现在，身后三步，有一个人。
他不会让她出事。
这个念头像一根定海神针，让云笙有了尝试的底气。
她咬紧牙关，硬生生从精神图景深处挤出仅有的精神力，凝聚成四根细针，同时锁定那两头蠕虫的口器下方！
第一根、第二根刺入，两头蠕虫同时僵直。
第三根、第四根紧随其后，贯穿它们的额心。
两头巨兽轰然倒地，距离她的脚边不到三米。
太阳穴传来剧烈的刺痛，像无数根针在扎，可云笙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我成功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小心！”
白虎冷厉的声音响起，身影骤然暴起，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
云笙甚至来不及眨眼，腰侧便被温热的手掌猛地扣住，紧接着就被大力扯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下一秒，一道尖锐至极的精神力刃擦着她的后背掠过，斩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在地面犁出一道焦黑的深痕。
她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刚才要不是白虎救她，只怕她已经死了！
白虎抱着她。
一只手扣在她腰侧，收紧的力道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另一只手则按在她后脑，将她的脸牢牢护在胸前。
太近了。
近到云笙的呼吸里全是他身上冷冽的气息，近到她的心跳和他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快。
“别动。”
白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哑，压抑，像绷紧的弦。
云笙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很快，那道被她躲过的攻击，再次袭来。
白虎抱着她侧身避开，身形腾挪间，云笙的后背擦过他的胸膛，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好像比她的心脏，跳得更快。
“它是什么？”云笙的声音闷在他怀里，有些发颤。
“c级变异种，影蜥。之前的精神攻击，就是它。”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残影从乱石后暴射而出。
那是一头形似巨蜥的变异污染物，比裂脊蜥小一圈，速度却快了不止一倍。
它在碎石间穿梭如同游鱼入水，周身缠绕着扭曲的精神力波动，每一次移动都会在原地留下短暂残留的虚影。
影蜥，名副其实。
白虎抱着云笙侧身避开，那东西的利爪擦着他的作战服掠过，抓在身后的岩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
云笙被他箍在怀里，在战场上飞速移动。
周围的景物变成模糊的线条，风呼啸着刮过耳畔，污染物尖锐的嘶鸣和哨兵精神体的咆哮交织成一片混乱的背景音。
可她耳边最鼓噪的，却是他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重重敲在她耳膜上。
“放我下来。”云笙的声音闷在他胸口，隐隐发颤，“你这样抱着我，没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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