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茂祥想起还是后怕,来人凶狠,直接亮刀,可把他吓坏了,问什么答什么。
但在女儿面前,他表现的淡定不少,说可能是强盗图财,并未细说。
秦栀月主动说:“以后您在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及时告诉女儿,我们可以找人暗中帮忙查查的。”
秦茂祥点头,满意女儿的体贴。
父女两人又叙了一会儿,秦茂祥乏了,秦栀月才回雁来轩。
雁来轩打扫的干净,房间内还插了几支新鲜的栀子花,满屋香气。
被褥也是换过的,甚至床都换了新的。
有个婆子说:“这都是夫人给您安排的。”
秦栀月环视一圈,抚上栀子花,没有说话。
她跟母亲的关系是回不去的。
母亲做这些,也不过是做个面子罢了。
杏儿去收拾箱笼里的东西,秦栀月拿出了陆应怀给的那副画。
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栀子花开。
是顾府花园里的景色,一园鲜花烂漫,栀子花在角落独开。
但秦栀月却觉得那几朵栀子花格外醒目,勾勒的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阳光落在地上的斑驳光影。
栀香染盛夏,素雪映人间。
或许是秦栀月名字里有栀,对栀子花就多了喜爱,也爱用栀子花的香膏。
她甚是喜欢这副画。
不知道陆应怀什么时候画的。
也不知道陆应怀和顾行章知道事情始末,如何计划,怎么复仇。
她已经将知道的全盘拖出,心里也轻松些。
这一世,算我报答了你了哦。
你之后若是再被捕,被阉,可就不能怪我了。
下旬暑热,但秦栀月却觉得有些清冷。
不知道是不是顾家热闹惯了,猛地回到自己家产生的落差。
想起以前在顾府能逗陆应怀,就让她一天干劲儿满满的。
现在,在家蹲一天,无聊透顶。
秦栀月起身去花园里小坐,倒是听到了点八卦解闷。
宋家下的彩礼就几箱,美其名曰因为节俭令的缘故,都要一切从简。
可是把秦栀兰气坏了,发了几天脾气,但最后还是忍了下去。
舅舅后来得知罗子轩的事,和母亲也闹得有点不开心,真以为是姐姐设计他。
两家好似有了罅隙,近些日子都没往来。
至于宋家,秦栀月让杏儿出去打听了下才知道,宋清平还是被书院逐出了。
因为新月阁小五的事被曝了出来,闹得沸沸扬扬。
宋清平当初咬牙认下殴打江承允,就是想作罢细查小五一事。
但是江老爷子可是护犊子的,打了他的孙子,一顿家法想了事没有门。
暗中,江老爷子还是差人去调查新月阁小五,确定跟宋清平有往来,就捅了出去。
这下好了,宋清平德行有亏,道德败坏,入仕以后是没戏了。
想起来前世他靠着小聪明在官场上混的春风得意,秦栀月就想笑。
她坐了不到片刻,秦浩宇和秦栀兰就来花园放风筝。
两姐弟的声音比知了还吵,秦栀月蹲不住,回了屋。
杏儿说:“感觉二小姐的性子变了,以前可没这么宠小少爷。”
以前秦栀兰常常跟秦浩宇争风吃醋呢。
秦栀月说:“她算是长大了。”
秦栀兰知道为妾,在婆家没地位,就得靠着弟弟以后长大,护她一把。
所以现在要笼络秦浩宇的心,对他好。
只是这个赌注,她可是压错了。
秦浩宇被母亲惯坏了,现在就如此性子,长大只会更甚,闯出一堆摊子,怎么会护她。
懒得想秦栀兰的事,秦栀月又问起:“让你找的人,有消息没有?”
杏儿摇头,“奴婢按您说的,去人牙子那边还有乞丐帮派那边都问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秦栀月:“哦,再等等看吧。”
她要找的人是叫周令安,陆应怀的跟班小太监。
秦栀月有很多想去做的事,但没有精力事事亲力亲为,就想找一个靠谱的人跑腿。
就想起了周令安。
秦栀月喜欢叫他小安子,但陆应怀一般都直呼令安。
小安子活泼机灵,在陆应怀那种阴晴不定的人手下都能混的如鱼得水,秦栀月需要这样的人。
而且小安子也是前世里唯一一个没有瞧不起她,还常与她说话解闷的人。
私心和公心,秦栀月都想找到他。
只是不知道小安子会不会已经入宫当了太监?
前世里两人唠嗑,很少提及各自的过去,秦栀月只是偶尔听小安子说了一嘴他入宫比督主晚。
今世陆应怀还没入宫,那小安子该不会已经入宫了吧?
哎,秦栀月觉得自己粗心,现在才想起来。
只希望今世一切还来得及,小安子没入宫,还能当个男人。
秦栀月又在府里憋了两天。
这两天她还以为秦栀兰会不死心搞什么幺蛾子,没想到真的安安分分,待到了出嫁这日。
一大早,府里拉了红绸,布置的喜气洋洋。
父亲觉得纳妾丢人,早起上职去了,不在家中。
罗氏在秦栀兰屋里,看着女儿盛装,却不能着正红,只能叹息。
秦栀兰也恼,嫁衣穿的毫无喜乐,但面上始终不像以前,那么大动干戈,摔碗砸筷。
只是透着阴沉沉的怨。
罗氏为她梳头,劝她:“虽是侧室,但也不是毫无出头之日,你入府后,一定要想办法怀上孩子。”
“只要生下男丁,以后沉住气,斗倒正室,一样能闯出好日子。”
秦栀兰勉强笑笑,表示明白。
宋家轿子来了,纳妾不用新郎出面,一般只用派个人来就行。
重视一点的就派个族亲。
但是宋清平竟然亲自来了。
秦栀兰高兴的跑出去迎接,连盖头都还没盖,谁知道宋清平直直的略过她。
“清平哥哥,我在这,清……”
秦栀兰还以为宋清平没看到自己,直到她顺着宋清平的视线看去。
看到了走廊尽头的秦栀月,她安静站着。
一身素雪映梅的裙衫,在绿色竹影下显得如此清新淡雅。
秦栀月没想到宋清平会亲自来。
不过月余未见,感觉这人从之前的意气风发,一下子变成阴沉男。
外形瘦削,已经暴露出几年后的阴险刻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