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苑内早早就准备好一切,等得就是这个时候。
于是鲁嬷嬷挺直腰板就开始吩咐下去,很快就有一行人开道在前,华康与胡氏乘马车在后,凤骑带着百余护卫在前后左右,力保郡主安全。
而那敲锣打鼓之人,正是鲁嬷嬷之子,鲁亮。
他声势恢弘,高大威猛,站在那里就有万夫不当之勇的架势,由他开道,朗声就喊道。
“国公府陆盛之表妹庄氏,当年顶撞华康郡主致使小公爷早产体弱,心思歹毒得太后懿旨赐死,谁曾想竟被陆盛以邪术救治,并改名换姓入国公府成西苑孔夫人,今老天有眼,郡主现以查明真相,为讨公道,当亲告圣上裁决!让路!”
他走一段就吼一声,动静之大,便是隔壁三条街的都凑过来看热闹。
华康要的就是这效果,她不但有陆盛死,她还要陆盛生生世世都被人定在耻辱柱上,倘若有人提起他,只会嗤之以鼻,言语唾弃!
这样,才能平她多年委屈。
因此她比任何时候都要镇定且坚毅,背脊直挺,目光远眺。
今日,就是陆盛的死期!
浩浩荡荡的前行,很快就传遍大街小巷。
金陵城内的百姓们对这些高门大户的秘辛之事本来就有极大的窥探欲望,如今华康直接揭破这层面皮,外头不议论纷纷才怪。
而其他官员人家则纷纷嘘声,只派了小厮前去打探。
这天爷的热闹,谁都想凑!
可那是华康郡主啊,还有国公爷,两边都不是好惹的货色,因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再言论不迟!
有这样想法的人家不在少数,但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硬往前面凑。
比方说崔家。
肃宁长公主本来都午歇着了,可乍然听闻此消息后立刻就坐起来,让人备车她要进宫。
“华康憋了二十几年,总算是发回威,我做姑姑的得替她撑个场子去,好看看陆盛那厮是怎么个作死的!”
算计崔家的孟珩已经下大狱,加上全家也死光,所以压根没什么祸害的能力。
但陆盛只有还活着一天,他就是镇国公府的国公爷,权势也还是有些在的,不得不提防。
所以华康闹起来于她而言也是好事,也省得她动手。
换了入宫的吉服后,很快就坐上长公主的专用车舆,直奔皇城而去!
风急云闪,一路畅通。
等肃宁的车舆到了宫门口前时,宣王府的人也早就在了。
宣王和宣王妃从来都是华康最大的依仗,所以他们会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意外!
倒是二人看见肃宁长公主时,略有错愕,但既然见着自然是要请安的,便见宣王与宣王妃对着她就福了福身子。
“姑姑。”
二人同时喊出。
若是以往,肃宁与他们的关系不深不浅,当表面上的客气还是有的。
可如今为着南华和亲的事情,她与王家早就撕破脸了,于是冷哼一声,压根就不接话,直接略过二人,径直朝着宫中而去。
守门的侍卫并不敢拦,于是肃宁的车舆反而是最早进入宫里的。
等她走后没一会儿,宣王才拉着宣王妃的手安抚说道,“她如此不给你面子,日后也别叫了,说白了她活着的时候,尚有公主余威,等死了不也就是一撮黄土吗?还真以为长公主的一切能被沿袭下去吗?做梦!”
“王爷也老大不小的了,为何还是这样的孩童脾气?无论如何她还是我们名正言顺的姑姑,南华自小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被送走我亦不舒服,所以姑姑要怪就怪吧,确实是父兄出得主意!拿个姑娘就能换边境太平,说到底委屈的还是南华。”
她叹息一声,说的全是真心话。
所以她并不责怪肃宁长公主的翻脸无情,但要说让自己舔着脸去求和好,她也做不到。
宣王最不忍身边人吃苦,于是横眉冷对的就说道。
“她真有胆子就冲圣上去发火,若圣上没这意思,那你父兄就是把嘴皮子磨破也无用,如今不过是借你们家顺水推舟罢了,你以为肃宁姑姑没看明白吗?她看得明白,只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真叫她舍了长公主和崔家的一切去换回南华,她一定不肯!信不信!”
宣王妃闻言,神色复杂。
但今日并非他们唱主角戏的时候,自然就没将这话题继续下去。
等看到华康一行人敲锣打鼓的出现后,立刻挺直腰板,随后走到华康的马车前等着,她与胡氏一下来,四人一字排开,三女一女皆是贵不可言之辈,叫人挪不开眼!
“走吧,有哥哥在,一定让你大仇得报!”宣王说。
华康点点头,今日即便是拼着有可能会得罪圣上,她也要陆盛父子俩死,否则这么多年的苦就白吃了!
心里头的那根弦绷得紧紧的,郑重其事的跨步上前,就在几人的陪同下进了宫。
皇宫不是京兆府,没有什么大厅可供百姓们观看公开审理,但流言蜚语已经满天飞。
大家也都纷纷可怜华康。
毕竟作为原配发妻,吃苦受罪就不说了,仇人还在眼皮子底下活得好好的,还生了儿子意图取代自己的病儿,论谁听了都觉得生气!
再加上此前她蹲内狱的事情,就有百姓自发在外等候。
一时间声势浩大。
皇宫中,御书房。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忽然就见有宫人高喊一声。
“太后到,肃宁长公主到!”
他放下手中御笔,虽有疑惑却镇定自若的起身,待见到太后时,立刻行礼问安。
“儿子见过母后。”
“皇儿快起身,出事了。”太后一脸急切,表情肃穆的厉害。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见肃宁在旁,立刻投去疑问眼神,见此,肃宁也是站出来恭恭敬敬的就行礼。
“肃宁见过圣上。”
“什么事?让母后如此担忧?”
“华康今日敲锣打鼓的就宣告了一件秘闻,当年被太后赐死的庄氏并未真的死了,而是被陆国公救活且一直养在外面,后易容改名换成孔夫人入住西苑,还生下儿子陆绛,他们三人简直就是把皇家威仪捏在手里随意摆弄,故而太后才如此气愤!”
她倒是没有添油加醋。
只是平静的将自己知道的事实说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