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开始专心对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有些垂下,方才听随从破军喊道。
“世子,小公爷,世子妃和少夫人回来了。”
“快进来。”
话音刚落,便见世子妃与孟昭玉笑着走了进来,见他们二人还在对弈,世子妃轻笑着问道。
“这都下一日了,还不厌烦吗?”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更是如此,所以不烦。”
南宫隽拉世子妃到身边坐下,随后就递给她一枚黑棋,“你来看看,表弟这局怎么破?”
世子妃娇嗔的瞪他一眼,直接推拒道。
“我的棋艺可不大好,比不过表弟的,就不自取其辱了。”
“那是从前,现在可不一定,再说了下不赢不是还有我吗?肯定帮你。”
南宫隽故意这么说。
眼神中带着两分幸灾乐祸,陆选有那么一瞬间后悔把这秘密告诉他,因为看样子日后少不得有类似的“故意试探”。
可他手里也攥着南宫隽的把柄,因此压根不惧,挑眉看向一旁的世子妃就回击道。
“我记得世子妃还未嫁人时,时常爱去临仙楼的雅阁坐坐,在那里品茶燃香似乎很是有趣,若你得空就邀昭玉也去试试吧,她自来了金陵城后,许多地方都没去过呢。”
提到临仙楼时,南宫隽的神情便有些不自在。
他年少无知时,可是在那与不少姑娘家幽会,因此他知道陆选这是警告自己,态度较刚刚收敛不少。
世子妃不知情,被陆选这么一提起倒是想起不少往事,不由感慨道。
“表弟不说,我都快忘记那些闲散日子了,行啊,只要弟妹喜欢,我乐得作陪。”
她坦率答应。
但孟昭玉却从夫君的表现里察觉出些其他东西,似乎他与世子间达成了某种共识一样,你威胁着我,我也威胁着你。
她心生疑惑,怎么才去了一天不到,这二人就有秘密了?
可碍于世子妃还在,她也不好多问,眼看外面天色已降,干脆说道。
“先用晚饭吧。”
陆选立刻应好,此局他早已胜券在握,所以下与不下都没什么大碍。
南宫隽不想输,于是借着这由头三四下便将那棋盘给胡乱打散,见此世子妃调侃。
“别是输不起吧,世子。”
“胳膊肘往外拐!”
夫妇俩自打交心谈论过后,就愈发的情真意切,总算是过上了点恩爱日子,因此说起话来也是有些不管不顾。
孟昭玉觉着还好,但陆选却觉得世子是故意的。
于是直接上手揽了孟昭玉的腰就咳嗽两声,佯装虚弱的说道。
“坐久了,腿都有些发麻,还得劳烦夫人扶我一把。”
孟昭玉连忙搂上他的腰,借着巧劲就扶他起来,南宫隽冷眼旁观,心里骂道。
“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但也知道他日后有的是苦头吃,眼下这一时半刻的就懒得与他再计较。
四人好好的吃了顿晚饭,说了许久的话,见天色彻底暗下来,这才各自回屋。
折腾了一天,孟昭玉觉得疲乏的很,于是让慧珠准备热水要好好沐浴一番,听到这个,陆选眼中就升腾起些跳动的欲望,却被孟昭玉一盆冷水浇下。
“你不许去,让我安生洗漱一下,今晚我真没力气与你胡闹了,困乏的很!”
坐马车,又上香,还在云隐寺里四处逛,与世子妃也是从无闲暇的一直说话,她确实累了。
看到她眉宇间的乏,陆选也心疼。
轻轻搂了她一下,“去吧去吧,我等你。”
“嗯。”
没多会儿,孟昭玉就去了耳房,紧接着就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从隔壁传来。
陆选怕自己多想,干脆起身去了外面。
院子里此刻月色照射的格外静谧,他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打了套拳。
可惜,他现在还不能表露出太多,否则这种时候耍一套枪,必定酣畅淋漓的很!
半个时辰后,汗珠子都顺着脸颊流下,整个人却精神奕奕不少,他今日替世子替东苑出了口恶气,所以心里身体都双重放松。
擦去汗珠,就准备去洗漱,结果刚好撞见孟昭玉出来。
此刻的她香香糯糯,煞是好闻,就如同刚搓出来的白玉丸子般甜蜜,看得陆选不由喉头一动,上前两步就问道。
“洗好了?”
“嗯,陆郎做什么去了,脸颊红扑扑的。”
“闲着没事,就打了套养生拳,季大夫让我多练,对身体恢复有好处,我如今还练着扎马步,若有机会也想找个师傅来教授习武,不求招式惊艳,只要能自保就好。”
他半真半假的说着。
孟昭玉也没怀疑,但眼神里的困乏却很明显。
“那陆郎先去洗漱吧,我回屋等你。”
“好。”
说罢,陆选就钻进耳房,里头还放置着未曾倒掉的热水,他压根不嫌弃,直接就钻里面哗啦啦的洗了起来。
周遭全是他心心念念之人的馨香,闻得陆选愈发心猿意马。
快刀斩乱麻的洗净身子后,就动用内力直接把发丝催干,等他兴致勃勃的往寝屋去时,发现孟昭玉早已睡熟过去。
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就在那儿躺着,因为瘦,所以连锦被都不怎么凸起,面容平静又安稳。
陆选轻叹一声,随后翻身上床。
窸窸窣窣的在她耳旁落下些吻后,就略有恼意的说道。
“又食言,不是要等我一起睡吗?”
可回答他的只有一阵均匀的呼吸声,最后陆选轻轻揽她在怀里,即便自己有些情难自抑,但还是将就着睡下。
一夜好眠。
他们在清凉台的日子,如势竹破雨般很快就过去了小半个月。
四人每日里就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亦或者品茗下棋,压根就不管外头发生了什么……
六月十七日。
孔氏出殡。
连续晴了好几日,却在今天有些刮风下雨的趋势,因此天色暗沉沉的厉害。
纸马香火皆不好淋雨,否则就难燃,且意头也不好。
因此陆盛和陆绛父子都强撑着受伤的身体,早了一个时辰出发,一路上洋洋洒洒的就奔着红枫别院而去。
哭丧的婢女们随了一路,陆绛身披白孝麻衣,捧着牌位走在最前。
眼眶通红,左右各有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