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城的天空阴云密布,阴风呼啸着,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哭泣。
黄泉路结界的豁口处,那密密麻麻的蚕卵在幽暗中泛着诡异的微光,如同无数双未睁开的眼睛,蛰伏在结界的伤口边缘,等待破壳而出的那一刻。
江雨晴立于豁口之前,手中玉笛轻颤,青光流转,星图纹路如活物般在笛身游走。
她凝视着那些半透明的卵,心中寒意渐生。
这些“蚀界蚕卵”并非自然生成,而是被人精心培育、刻意投放。
它们的排列方式,竟隐隐与玉笛上的星图呼应,仿佛某种古老的阵法正在悄然成型。
“盏秋,”她低声唤道,“用阴火符照一照那些卵,别靠太近。”
来之前她是有了解过如何处理这些蚕卵的。
她看的那几本关于鬼府趣事的书,内容虽比较诙谐搞笑,但却详细介绍了鬼城的各种情况。
既然接手了这个烂摊子,江雨晴必然是要背调的。
因此鬼王给她的这几个手下包括盏秋的能力,江雨晴了然于心。
“好的!姑娘!”
盏秋应声而动,指尖掐诀,一张幽蓝色的阴火符燃起冷焰,光芒扫过蚕卵群。
刹那间,卵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符文,像是被烙印上去的禁制,却又残缺不全。
“这是……‘逆魂印’!”一名属下惊呼出声,脸色骤变,“传说中魔修用来操控异种妖虫的邪术!若非玉笛星图共鸣,这些符文根本不会显现!”
江雨晴眸光一凛。
她曾在奶奶的一本“闲书”中见过。
逆魂印,乃上古禁术,早已失传,如今竟出现在鬼城腹地,且与蚀界蚕结合。
这绝非偶然,而是蓄谋已久的阴谋。
“封锁整个工地,”她沉声下令,“所有人后退十丈,设三重结界,防止蚕卵孵化后扩散。再调阴雷符十张、净火阵一组,随时准备焚毁虫卵。”
“是!”
属下们迅速行动。江雨晴则缓步靠近豁口边缘,玉笛轻点地面,星图光芒如水流般渗入裂缝。
所过之处,蚕卵的蠕动明显减缓,甚至有几枚已开始干瘪、碎裂。
“这玉笛……果然与黄泉路结界同源。”她思索着。
传说中,王母玉笛乃上古仙人以“星髓”铸成,可引动天地星力,镇压阴邪。如今看来,它不仅是乐器,更是一件镇界法器。而大殿下将它“送”到她手中,恐怕早已算准了这一刻。
“他让我来,不是为了修路,”江雨晴冷笑,“是想借我的手,激活玉笛,引出蚕卵的真正控制者。”
她猛然抬头,望向远处如月楼的方向……
那里,水镜的光芒早已熄灭,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却依旧萦绕心头。
“盏秋,麻烦你带人去查。”她转身。
“三件事。”
“第一,调取近三个月所有修缮材料的采买记录,尤其是从‘幽冥木行’和‘北境石坊’购入的木材与石材。”
“查它们的运输路线、经手人、入库时间。”
“第二,暗中调查大殿下名下的私账,查他每月从何处收取‘香火供奉’,又有多少流入鬼市拍卖。”
“第三,派人潜入城西的‘忘川药铺’,查他们最近是否出售过‘魂饲粉’。那是培育蚀界蚕的必需之物。”
“姑娘,忘川药铺……是大殿下的产业。”盏秋低声道。
“所以才更要查。”江雨晴嘴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他越是遮掩,越说明有问题。若这些蚕卵真是他放的,那他图的,就不只是破坏黄泉路,而是——借蚕卵吞噬结界之力,炼制某种禁忌之器。”
“难道是……‘阴神蚕蛊’?”老属下声音发颤。
江雨晴点头:“若真让他炼成,不仅能操控万虫,更能吞噬鬼城气运,甚至……篡改轮回秩序。”
众人皆惊。
就在此时,玉笛忽然剧烈震颤,星图光芒暴涨,直指豁口深处。江雨晴低头一看,只见笛身星图中,一颗原本黯淡的星辰骤然亮起,与蚕卵群中某一枚格外巨大的卵体遥相呼应。
“那枚最大的卵……是母卵。”她瞳孔微缩,“它在回应玉笛。”
她缓缓走近,玉笛轻点母卵。刹那间,卵壳裂开一道细缝,一只通体银白、复眼如星的幼蚕缓缓探出头来,竟不似其他蚕虫那般狰狞,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灵性。
它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看着江雨晴,仿佛在等待什么。
“你……不是普通的蚀界蚕。”江雨晴轻声道,玉笛微抬,“你是被‘星髓’唤醒的?”
幼蚕轻轻点头,竟似通灵。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属下飞奔而来,脸色惨白:“姑娘!不好了!城东‘轮回井’突然沸腾,井水化血,无数小鬼哭嚎,说……说轮回通道正在崩塌!”
“什么?!”江雨晴猛地回头。
“轮回井与黄泉路相连,若通道崩塌,整个鬼城的魂魄将无处归依,阴气暴动,必生大乱!”
她再看那银白幼蚕,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或许……”她低声呢喃,“我们不必焚毁这些蚕卵。”
“姑娘,您是说……”
“这些蚕虽是祸根,但若能掌控母蚕,便能反向操控整个虫群。”江雨晴目光坚定,“玉笛能唤醒它,就能驯服它。我要以星图之力,与这母蚕立下‘星契’,让它为我所用。”
“可星契极耗心神,稍有不慎,反被蚕灵吞噬……”盏秋担忧道。
“顾不得了。”江雨晴将玉笛横于唇边,轻轻吹奏。
没有音律,却有星辉自笛中流淌,如银河倾泻,笼罩母蚕。
银白幼蚕昂首,复眼中星光流转,竟也发出细微的共鸣之音。
刹那间,天地寂静。
星图与蚕灵相融,契约在无声中缔结。
江雨晴只觉一股冰凉之意顺着手臂涌入心神,仿佛有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现……
她看见一片漆黑的深渊,无数蚕虫在其中蠕动,而深渊尽头,站着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手中握着一枚与她玉笛极为相似的残片……
契约成!
母蚕缓缓钻回卵壳,不再动弹。而江雨晴手中的玉笛,星图已多了一道银色纹路,如蚕形盘绕。
“姑娘,莫不是忘了,吹笛之人必死的传闻?“盏秋担忧道。
“你放心,我不会死的。”江雨晴笑了笑,“大殿下的话是不可信的,我可没那么傻。”
她已经掌握了王母玉笛的正确使用方法,自然是不会死的。
“传令下去,”她收起玉笛,声音冷峻,“物资调查继续,资金链务必查清。同时,暗中监视大殿下一举一动,他若有所动,立刻来报。”
“是!”
夜风再起,黄泉路豁口的蚕卵群已不再蠕动,仿佛陷入沉睡。
但江雨晴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在鬼王殿深处,大殿下手中那只活着的蚀界蚕,突然剧烈抽搐,随后化为飞灰。
他望着灰烬,轻笑出声:“女人,你终于踏入局中了。星契已立,你便再无法脱身。这鬼城的命脉,终究要握在我手中。”
他吹了一口气,飞灰散尽。
下面跪着一位下属。
“对了,那老头许久未见了,听说三弟一直在找黄泉圣女,如何了?”
“回大殿下,据可靠消息这江雨晴极有可能是黄泉圣女。”
“哦,黄泉圣女几百年都不曾出现,黄泉秘境也一直没有人进去过……”
“来让我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这黄泉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