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庄念一会在这个暴雨天,那么狼狈的出现在桢景台门口。
一身睡衣,赤着脚。
披散着长发。
像女鬼似的。
游荡在别人家门口。
“给庄知节打电话,让他接人。”
“明白。”
“罢了,先送她下山,”他等不了,等不了庄知节来。
要是让安也看见,又是一场大战。
他们冷战许久,好不容易才换来这短暂和平相处的机会。
而刚刚被扶到另一辆车上的庄念一看见沈晏清时。
猛地推开车门下车。
在细雨泠泠的夜晚,带着哭腔喊了声:“姐夫。”
沈晏清即将上车的脚步顿住。
刻意侧身挡住车窗。
不想让安也看见这一幕。
男人语气冰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比这夜晚的雨还凉:“来这做什么?”
庄念一前行的脚步猛地顿住。
眼里包着要掉不掉的泪此时尽数掉了下来。
她哽咽着开口,指尖在身前揪着湿哒哒的睡衣:“姐夫。”
沈晏清看了眼打完电话的潘达,后者识相走过来,将身上的黑色夹克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挡住了那若隐若现的曲线:“庄小姐,外面凉,还是上车吧!”
都是活爹。
让车里那位姑奶奶看见了,晚上不得回去把桢景台炸了?
“姐夫............”
庄念一哽咽着,翻来覆去就是这两个字。
沈晏清耐心被磨尽了,尽管如此,仍旧维持着表面的谦和:“先上车。”
庄念一像是听了劝。
任由潘达扶着她的胳膊准备上车。
而恰好此时,沈晏清身后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安也那张讥讽又冷漠的脸:“哟、这不是庄大明星吗?怎么了这是?跟丧家之犬似的,被赶出门无路可去来投奔你前姐夫了?”
沈晏清听见安也讥笑的声音,后背一麻。
而庄念一刚刚稳下去的情绪尽数被人激了出来。
都是安也。
要不是安也,她怎么可能会这么狼狈的从家里跑出来?
“安也,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跟我作对?”
总是跟她作对?
安也笑了。
刚刚坐在车里见沈晏清刻意移动身子挡住她的视线,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没想到啊!
实在是没想到。
“我跟你作什么对了?倒是庄大明星,看我很不爽的样子。”
安也撑着车窗,靠在后座,气定神闲的望着狼狈不堪的庄念一。
那姿态,像只高傲又精致的孔雀在看着一只扑腾的落水鸟。
“我为什么不能看你不爽?”
“你凭什么看我不爽?”
“因为你..............”
“怎么了?因为你姐夫二婚娶了我啊?不娶我他也会娶别人的,你也看别人不爽吗?庄念一,货拉拉都没你那么能装,你不爽来不爽去,不就是不爽我占了你的位置吗?”
安也骂她:“生错时代了啊姐妹,这要是搁古代你们还能姐妹共侍一夫。”
“安也,你闭嘴,”庄念一瞪大眼睛望着她,似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逆天言论,她怒吼着想冲上去撕安也。
潘达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她。
安也气笑了,推开车门准备上车时。
车门在外面被人一把摁住。
她抬眸望向沈晏清。
后者掌心抵着车门,下颌线紧绷,脸色乌沉沉的盯着她。
脸黑的都能滴出水儿来。
安也回望他。
脸上怒火难减。
她说不明白自己此时是什么情绪。
难过?一点点。
失望?好像也习惯了。
她老早就习惯沈晏清在面对她和庄家人时的偏颇。
明明习惯了,可仍旧会有些心酸、烦闷。
耳边是庄念一又哭又喊的叫嚣声。
眼前是沈晏清冷厉的视线。
他盯着她,一言不发,用眼神控诉对她的不满。
潘达废了好一番力气才将庄念一塞进车里。
而另一方,沈晏清取代了潘达的位置,开车载着安也,直上桢景台。
安也下车径直上楼。
卸了妆钻进浴室洗澡。
洗面奶抹上脸时她挑开水龙头放了一池子水,将脸埋进去。
似乎只能以此来消火。
她就不该对沈晏清那个狗东西有任何的缓和情绪,他们就该时刻保持着准备战斗的状态去过这一生。
.........
潘达将庄念一交到庄知节手中时,说了一番看似关心实则警告的话。
庄知节不敢多停留,带着庄念一回了家。
一进家门,劈天盖地的怒骂声响起。
庄知节脱了身上的西装外套丢在沙发上,指着庄念一怒骂:“你发癫,跑到人家家门口去拦车,你不要命也不要脸了吗?”
高敏听见庄知节怒火冲天的话,微微扯开抱着自己的庄念一:“乖女,你去哪里了?”
“去桢景台了,还能去哪儿了!”
“你糊涂!”庄为气得一拍茶几而起。
指着庄念一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半天说不出话来。
庄念一吓得直往高敏怀里钻。
高敏紧紧地搂住她:“好了,都发生了,你们凶她又能怎么办?”
庄念一撕心裂肺的哭声一直从楼下延续到楼上客厅。
人一走,庄家父子俩人坐在沙发上,沉默无声拉开。
半晌、庄为才问:“宴清说什么了吗?”
庄知节有些烦躁地搓了把脸:“没见到他。”
“你在家多待几天,假期结束我们一起去道个歉。”
庄知节点了点头:“好。”
............
主卧吹风机响起时,沈晏清推门而入。
熟练的接过安也手中的吹风机。
长发在指尖飞扬时。
他感受到了滚烫的热流,也感受到了发丝从指尖溜走的轨迹随气流微微飘荡、旋转,慢得让你看清分离,快得来不及握紧。
像极了他跟安也之间那不稳定的感情。
吹风机声戛然而止。
安也恹恹的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
正想起来时,被人从身后抱住。
男人温热的脸面贴着她的脖颈。
他紧抱住她,清清浅浅的声响在耳侧响起:“不会,我不娶你也不会娶别人。”
“我从始至终想娶的只有你,也只会是你。”
安也忍住心里的轻颤,落在他手背上想扒开他的动作顿住:“为什么?”
“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安也,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刚刚摁住车门不让你下车不是想维护庄念一,是我害怕,害怕你跟她争辩的时候又轻飘飘的说出不爱我的话,你总是让我觉得,我在你的生命里无足轻重。”
“你不那么爱我,也不那么需要我,我总是不知道该如何与你相处。”
安也有些想笑。
情话说的最动听的是他,可伤人最深的还是他。
太矛盾了,这太矛盾了。
她对沈晏清的耐心在逐渐被消耗掉。
以至于她现在没有丝毫想跟他争吵的意思。
“我困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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