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回软塞,将瓷瓶还给钱振东。
钱振东接过瓶子问,“徐兄认为这药的质量有没有问题?”
徐典怀疑制作‘聚血散’过程中掺了人类的精血,这个想法太过骇人,语气委婉道,“我武馆里,也有弟子私下购买。回禀时都说服用后气血翻涌,劲力增长确实比寻常气血散来得迅猛、明显。”
“但是,质量有可能不稳定,长期服用可能会出事,”跟着徐典话锋一转,“还要考虑私药不被官府认可。做为武馆主,须与私药划清界线。”
私药如同私盐,偶尔有人少量私炼自用,或极小范围流通,上面的人对此大概率会睁只眼闭只眼。
但如此明目张胆、形成规模地在市面上售卖,冲击正规渠道,劣币逐良币,这背后操盘之人的胆量,绝非等闲!
清源城内,有此胆魄、实力、动机的……徐典、钱振东、何福林三人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短暂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与了然。
答案几乎摆在台面上。
——必是那盘踞清源城多年、根深蒂固的三大豪族之一,甚至是他们联手所为!
但这话,谁也不会点破。
三大豪族最近半年广招门客,势力扩张迅速,不少武馆投靠,风头正劲,隐隐已有凌驾于官府之上的趋势。
徐典三人虽是一馆之主,但在这等庞然大物面前,也只能谨慎自保,不愿轻易惹上是非。
“别人我管不到,”徐典表明立场,“我已严令馆中弟子,不得贪图便宜与药效迅猛而私下购买。”
“药补一途,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受损、前程尽毁的下场。”
钱振东与何福林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武道修炼,药物固然重要,但来源不明的药物,无异于饮鸩止渴,风险太大。
何福林接过话头,声音压低了些,说起了第二件事,“第二件是关于今年的‘夏会’。日期已定,就在一月半之后,六月初十。”
提到“夏会”,徐典眼神动了动。
这是清源城二十四家武馆间,每三年一度的盛事。
起源要追溯到数十年前,当时西边的敌国,希夏王朝的大军打了过来,多家武馆联合起来,组成一体,共御敌人。
后来不知不觉中,这“联合”之事便演变成了武馆之间定期切磋较技、展示实力、争夺声望与生源的擂台——夏会。
也成了清源城普通人,三年一次的盛大节日。
钱振东接过话头,“与往年夏会不同,如今民税、商税皆增,民生艰难,愿意也有余力送子弟习武的人家越来越少了。”
“各家武馆的日子都不好过,私底下都在憋着一股劲,想在这次夏会上打出名声,好多招些弟子,多收些束修。”
话到这里,钱振东特意看了徐典一眼,“广昌武馆,上个月一口气新招了将近二十名弟子,势头很猛。”
听到“广昌武馆”和“二十名弟子”,徐典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
萧立被废之后,如若不是崔浩为胡家出战、击败了凶名赫赫的宗高念,为武馆挽回些许颜面,只怕一个新弟子都招不到。
却也此消彼长,两家武馆实力肉眼可见地拉大。
何福林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提醒的意味,“老徐,我听到些风声……有人,想在这次夏会上……借机立威。”
“立威”二字,咬得稍重。
徐典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堂内再次陷入沉默。
三人都能预见到,展宏武馆与广昌武馆必将在夏会的‘切磋’中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