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药铺的柜台里,摆的多是“清灵散”、“金创药”、“凝神香”、“解泛汤”、“锻骨膏”这类寻常药物。
应对的是跌打损伤、风寒燥热、安神止痛等常见需求。
而武者修炼所需的、能直接增益气血的“硬通货”。
——凡武境用的“气血散”、明劲境用的“气血丸”,则牢牢掌握在“济仁堂”和“悬壶堂”这两家背景更深、渠道更广的大药堂手中。
怀里揣着刚刚卖草药攒下的三两银子,中午时分,崔浩熟门熟路地走进悬壶堂。
堂内药香浓郁,伙计往来,比徐氏药铺热闹许多。
走到熟悉的柜台前,将三两银子轻轻放在光亮的台面上,崔浩声音平稳道,“齐掌柜,两包气血散。”
柜台后,掌柜齐土瑞是个面相富态、眼神却透着沉重的中年人。
齐土瑞抬头看了看崔浩,又看了看那三两银子,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崔老弟,实在不好意思……刚接到消息,从今日午时起,气血散涨价了。”
崔浩眉头微蹙,“涨价?”
“是啊,消息来得急,”齐土瑞叹口气,“现在两包要四两银子,不仅是我们,济仁堂也是这个价。”
崔浩瞬间沉静下来,城卫才死,价格就变了,往后日子怎么过?
见崔浩走神,齐土瑞把心一横,牙一咬,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这样……崔老弟,我柜上还有几包是涨价前进的货。我就当……暂时还不知道涨价这回事,最后按老价钱,三两银子,卖你两包!但你可得替我保密,别声张。”
说话间,齐土瑞转身从后面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两包用油纸包得方正正、印着“悬壶”暗记的气血散,快速推到崔浩面前。
崔浩没有客气,伸手接过,顺势将药包揣进怀里贴身放好,道谢离开。
……
回武馆,在杂物间里,崔浩便听到了抱怨声。
两个刚打磨过力气,正在休息擦汗的弟子,靠在墙角低声交谈,语气愤懑。
“气血散涨价了!这叫我们这些穷弟子怎么活?本来攒钱就难……”
“唉,日子再难也得过,忍着吧。谁让城卫被杀。”
“这跟我们这些苦哈哈的武者有什么关系?真是无妄之灾!”
“历来如此,有什么好抱怨的?那些大人物动动嘴皮子,我们就得勒紧裤腰带,想开点吧。”
语气从愤懑到麻木,最后只剩下一声悠长的叹息。
崔浩默不作声地换上粗布练功服,系紧腰带,走到自己那个熟悉的角落,拿起沉重的石棒,缓缓舞动,活动全身筋骨。
上桩打三遍破碎拳,全身大汗淋漓,崔浩找到四师兄。
“孙师兄。”崔浩抱拳一礼。
孙成回过头,擦了把额头的汗,见是崔浩,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崔师弟,有事?”
“师兄,”崔浩语气认真,“即将到来的预考,以我目前的实力,拿到名次的机会有多大?”
“崔师弟,对你而言,这次预考,主要是去见识场面,感受与其他武馆弟子交锋的压力,积累经验,为下一次预考,乃至更远的武考做准备。”
崔浩追问,“差在哪里?”
“差在时间和积累,”孙成直言不讳,“与你同台竞争的,不仅有凡武大成,还有凡武圆满。”
“他们修炼时日更长,气血更雄厚,劲力运用更纯熟,实战经验也可能更丰富。”
崔浩默默点头,孙成说的是实话,但资源涨价让他想努力拼一把。
不求拿到第一、第二的好成绩。
只要能排上名次,分一点银子、分一些资源,便满足。
考虑对手可能是凡武圆满,崔浩决定给自己上强度,增加修炼时间,气血散两天用一包。
“那萧立呢?”崔浩多问一嘴,“他能不能拿到名次?”
“他应该是可以的....”孙顺分析道,“他比你更早踏入凡武大成,剿灭帮派之战时见过血....”
……
就在崔浩与孙成聊天时,徐典正独自坐在内院书房中。
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他却恍然未觉,只是望着窗外萧索的庭院,怔怔出神。
徐丽卿端着新沏的热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爹,茶凉了,换杯热的吧。”
徐典回过神来,接过茶杯,思忖半晌道,“从明日起,为所有弟子,供应一顿午食。粗茶淡饭即可,务必管饱。”
徐丽卿轻轻点头,心里清楚,这是父亲在资源涨价、弟子压力骤增的情况下,所能做出的一点补偿和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