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脸色发白,半晌才出声:“……你刚才说的‘驱逐’,原来是这个意思。”
“当然。”安意暄看向她,“酒店没有执法权,但有‘不接待权’。”
周远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他们回不去了。”
“回不去,是他们的选择。”安意暄语气平静,“我给过选项。”
白猫咽了咽口水:“喵……以后还会有人来试吗?”
“会。”安意暄点头,“而且会越来越专业。”
她走到窗前,看着夜色里逐渐恢复平静的废城。
“所以我才要让他们知道——”
她轻声说:
“进我这道门,得付得起代价。”
观察哨的回波图,忽然再次跳动。
它比昨晚更清晰了一点。
【源头稳定波动增强】
【判定:已知晓外围变化】
【备注:对方正在重新评估你的“边界”】
白猫浑身一抖:“喵……它在看?”
“嗯。”安意暄点头,嘴角却微微上扬。“看就看吧。”
“反正我这边,已经开始——明码标价了。”
源头的回波,并没有立刻消失。
它不像昨晚那样一闪即退,而是停在观察哨的监测范围边缘,频率缓慢、稳定,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这片被重新划定的区域。
“它在观察。”
技术人员的声音有点发干,“而且……没有敌意波动。”
周远皱眉:“没有敌意,反而更危险。”
林溪盯着屏幕,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它是不是在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有人下意识问。
安意暄站在最前面,视线没有离开那条回波曲线,语气却笃定。
“确认——”
“这块地方,是不是已经被我‘买’下来了。”
空气静了一瞬。
白猫尾巴一抖:“喵……你现在连怪物源头都敢谈产权?”
“产权谈不了。”安意暄纠正,“但使用权,可以慢慢谈。”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秒,系统界面忽然一震。
不是红色警报。
而是一次极少见的——中性提示。
【监测到源头行为变化】
【行为类型:能量投放】
【风险评估:未知】
【是否启动拦截?】
“能量投放?”周远心里一紧,“它要攻击?”
“不一定。”安意暄看着提示,反而抬手按下了“否”。
白猫差点炸毛:“喵?!你疯了?!”
“别急。”安意暄语气很稳,“它要是想打,昨晚就不会只画线。”
她补了一句:“而且——”
“我想看看,它打算怎么‘出价’。”
拦截关闭的瞬间,观察哨画面一变。
远处的废墟中,一团青色的光缓缓凝聚。
不是爆炸。
也不是冲击。
那团光像是被某种力量轻轻“放”在地面上,随后迅速收敛,留下一个清晰的物体轮廓。
画面被拉近。
那是一枚晶体。
颜色与昨晚护栏上的印记一致,呈半透明的青色,内部仿佛有细小的纹路在流动。
技术人员猛地站起身:“高纯度晶体反应……但结构不属于已知晶核!”
系统提示同步弹出:
【检测到未知能量结晶】
【与源头同源】
【危险性:未判定】
【价值评估:极高】
白猫倒吸一口气:“喵……它这是在送礼?”
“不是礼。”安意暄轻声说,“是试价。”
她很清楚。
源头不是人类,它不懂合作协议、不懂合同条款。
但它懂交换。
懂边界。
昨晚它标记边界,今晚它丢下筹码。
这是一次试探性的交易行为。
“如果我们拿了,会怎么样?”林溪低声问。
“如果拿了,”安意暄看着屏幕,语气意味深长,“在它眼里,我们就默认——这片区域,进入了‘可交换状态’。”
周远心头一跳:“那不是等于承认对方的规则?”
“不是承认。”安意暄摇头,“是改写。”
她抬手,在系统界面上点开一项新记录。
【外部异常物品处理规则】
【默认状态:不可入内】
【例外条件:需完成‘定价’与‘归属判定’】
她看向那枚青色晶体,像是在看一件等待上架的商品。
“东西不错。”她评价道,“但没标价之前,不算交易。”
白猫愣住:“喵……那你要干嘛?”
“回礼。”安意暄说。
十分钟后。
外围缓冲走廊最外侧,一台自动投放装置悄然开启。
不是武器。
也不是防御设施。
而是一件极其“人类化”的东西——
一只金属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放着三样物品:
一瓶密封的净水
一包高能压缩口粮
以及一枚最普通、最廉价的低阶晶核
投放装置启动,箱子被平稳地送到那枚青色晶体旁边。
没有标识。
没有说明。
但系统却在这一刻,自动生成了一行备注:
【外部投放完成】
【行为定义:试探性交换】
【定价差异:严重不匹配】
白猫看着那行字,尾巴抽了一下:“喵……你这是在侮辱它吧?”
“不是侮辱。”安意暄淡淡道,“是告诉它——”
“在我这里,东西值不值钱,不是你说了算。”
观察哨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
等源头的反应。
那条青色回波,先是停滞了一瞬。
随后,频率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不是暴怒。
也不是攻击。
更像是……困惑。
几秒后,回波缓缓后退。
那枚青色晶体,没有被收回。
但那只金属箱,却在下一次波动中,被轻轻“推”回了缓冲区外。
箱体完好无损。
里面的水、口粮、晶核,一样没少。
系统提示弹出,字色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判定”意味:
【源头拒绝当前定价】
【结论:对方未认可交换等价】
【状态更新:谈判未成立】
白猫呆住了:“喵……它还真会挑?”
林溪忍不住低声道:“它在说……‘你给的太少’?”
“也可能是,”安意暄轻声补充,“它在说——”
“它不缺这些。”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心里都沉了一下。
不缺水、不缺食物、不缺低阶能量。
那它缺什么?
或者说——
它想要什么?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再次闪动。
不是源头。
而是另一条信息。
【人类势力动向更新】
【检测到非官方武装残余信号】
【方位:东南废弃科研区】
【行为:回收失败,正在撤离】
周远猛地抬头:“他们还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