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帝都第一国际机场。
人流如织的到达大厅里,一道窈窕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晚梨穿着一身颇具民族风情的蓝白扎染长裙,头上戴着一顶宽檐草帽,大半张精致的脸蛋被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墨镜覆盖,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淡色的唇。
她手上拖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边走边接着电话。
“嗯,刚下飞机,正在往外走。”
电话那头的许意叮嘱道:“我给你叫的车就停在3号出口这边,车牌尾号8032,黑色的,别上错车了。”
“好啦,我知道的,又不是小孩子了。”
晚梨语气轻松,“一会儿见。”
她挂断电话,目光在3号出口外停靠的车辆中搜寻,很快锁定了目标。她径直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利落地拉开车门,俯身坐了进去。
“去市区,谢谢。”
她报出地址,将行李箱放在脚边,然而,车子刚刚驶出机场区域,并入主路不久,前方一辆原本正常行驶的黑色SUV毫无征兆地突然减速变道,司机反应不及——
“砰!”
一声不算剧烈但足够清晰的碰撞声响起,车身猛地一震!
晚梨猝不及防,被惯性带着向前一个踉跄,额头险些撞到前座椅背,幸好安全带将她牢牢拉回。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司机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道歉,声音都带着颤音,“前面那车……好像、好像是故意别过来的……”
晚梨惊魂未定地抚了抚胸口,眉头紧紧蹙起。
她抬眼看向前方那辆肇事车辆,那是一辆线价格不菲的黑色库里南,只一眼,甚至不需要看清车牌,晚梨就知道是谁。
果然!
下一秒,库里南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一条包裹在昂贵西裤中的长腿迈了出来。
紧接着,景尘洲挺拔冷峻的身影完全暴露在日光下。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俊美非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隔着车窗,牢牢地锁定了车内的她。
他绕过车头,不紧不慢地走到她的车门边,站定。
晚梨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对峙。
景尘洲的目光在她那身充满异域风情的裙装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落回她被墨镜遮挡的脸上,薄唇微启:
“好久不见。”
晚梨藏在墨镜后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疏离而平淡:
“也没有多久。不过一个月而已。”
景尘洲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晚梨被他看得有些不耐,直接挑明:“景先生,你故意别停我的车,是有什么指教吗?”
“指教谈不上。”
景尘洲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只是刚才车子……突然失控了一下。”
失控?
晚梨藏在墨镜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讥诮。
价值千万,性能顶级的定制豪车,在平坦的机场高速上“失控”?这种拙劣的借口,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她懒得与他争辩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更不想再与他有任何不必要的纠缠。
“既然只是意外,那再见。”
她语气冷淡的说完,利落地拉开车门,重新坐回车内。
“师傅,麻烦开车。”
司机赶紧启动车子,迅速并线,汇入车流。
库里南车内,司机握着方向盘,一脸茫然和心有余悸。
他刚才明明是遵照总裁的指示导航前往机场接苏小姐。
可车子刚驶入机场区域,一直沉默看着窗外的总裁却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撞上去。”
“啊?总裁,您是说……”
“前面那辆黑色轿车,撞上去。”
他当时脑子一懵,几乎是凭着本能执行了命令,小心翼翼地制造了这场“意外”。
现在看到刚才下车的那位气质出众、却对总裁冷若冰霜的小姐,他好像有点明白了——总裁这哪里是车子失控,分明是……人心失控了。
可是,总裁不是一直和苏北珊小姐在一起吗?怎么又会对这位陌生小姐……司机甩了甩头,不敢再深想大人物的感情纠葛。
就在这时,景尘洲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声音听不出什么异常:“北珊。”
电话那头传来苏北珊温柔的声音:“尘洲,你到了吗?我已经在2号出口这里等你了。”
景尘洲的目光依旧望着晚梨车子消失的方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收回视线,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莫测
“去机场,2号出口。”
愉悦咖啡厅,晚梨一走进去,就看到了坐在窗边向她招手的许意。
许意上下打量着她这一身独特的装扮,:“哟,行啊你!这裙子很有味道,自己做的?”
晚梨在她对面坐下,将草帽和墨镜放在一旁,露出一张被大理阳光亲吻过后更显生动明媚的脸。
她笑着点点头,:“对,在大理跟着当地的老师傅学的,自己选布料,自己扎染,好看吧?”
“好看!特别好看!”
许意由衷地赞叹,“看来这趟旅行收获不小嘛!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
晚梨端起服务生刚送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大理真的很美,苍山洱海,风花雪月,在那里感觉时间都慢下来了,很治愈。”
许意被她描述得心生向往:“下次再去,必须带上我!”
“好呀,一言为定。”晚梨笑着应下。
两人正轻松地聊着天,咖啡厅墙壁上悬挂的大型显示屏上,画面一切,播放起一则制作精良的香水广告。
代言人是苏北珊。
屏幕上的她,穿着高定礼服,妆容完美,在聚光灯下摇曳生姿,光彩夺目,引得咖啡厅里不少客人都抬头望去。
许意看着屏幕上那张无懈可击的脸,有些不屑地努了努嘴,:“你是不知道,这一个月,苏北珊在全国的势头简直可以用‘火箭蹿升’来形容!各大顶级时尚杂志封面轮着上,高奢代言拿到手软,连好莱坞那边都传来了合作的风声。”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和替晚梨的不平:“这背后,可少不了你那位好丈夫的手笔!”
“听说光是砸钱铺路就不计其数,动用了景氏在国际上所有的人脉和资源,硬生生把这个原本在国内只能算一线的女明星,捧成了国际舞台上炙手可热的新星。真是……煞费苦心!”
晚梨平静地听着,目光从屏幕上扫过,没有一丝波澜:
“很快就不是丈夫了。”
不出意外,明天就可以去拿离婚证了。
许意叹了口气:“也是,马上就不是了。”
“可我还是替你感到不值!你说你这三年,在他景尘洲那里得到了什么?冷遇?忽视?可他转头却能为了一个跟他无亲无故的女人,如此倾尽所有!”
晚梨摇了摇头,:“对景尘洲来说,怎么能算无亲无故呢?”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初恋,是他等了多年的白月光,以后……更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他为自己未来的妻子铺路造势,倾力相助,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嫉妒或怨恨,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平静。
她了解景尘洲。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冷漠时,可以对身边最亲近的人视若无睹。
可一旦他认定一个人,那他就能给予对方全世界,将所有的温柔、耐心、资源、甚至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对方面前,宠到骨子里,毫无保留。
以前她或许还会在意,但现在,她已经彻底释然。
她晚梨,从来就不是他愿意给出全世界的那个人。
从未是过,以后,也更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