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生看着门口那道气势迫人的身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晚梨皱起眉头,看向这个连门都不敲就直接闯入的男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景尘洲,你有事吗?”
景尘洲根本没理会她的问题,冰冷的目光扫向一旁的女医生,声音不容置疑:“麻烦你出去一下。”
“哦……好、好的。”
女医生被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慑住,连忙收起医药盘,快步离开了病房,还贴心地将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晚梨抬眸,直视着步步逼近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讽刺的弧度:“怎么?景总是来通知我去民政局领离婚证的日期,还是……”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去,“专程来为你的心尖宠讨回公道的?”
景尘洲在病床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晚梨完全笼罩。
“回答我。你刚才说,你很爱谁?”
晚梨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景尘洲,这跟你有关系吗?我爱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还要一一向你汇报,列个名单给你过目?”
“有关系!”
景尘洲俯身,双手撑在病床两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俊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离婚协议,我还没签字!在法律上,你还是我景尘洲的妻子!”
“妻子?”晚梨嗤笑一声,眼底尽是冰凉,“所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签字?景尘洲,有时候我真想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在离婚协议上签个字有那么麻烦吗?你需要拖延这么久?”
她绝不相信,景尘洲不签字是因为不想离婚。
他拖延,只会是为了苏北珊,或者别的什么她不知道的利益算计。
景尘洲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她,过了好半晌,他才忽然转移了话题:
“为什么打北珊?”
果然是为了苏北珊。
晚梨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漫不经心:
“想打就打了,需要什么理由吗?看她不顺眼,这个理由够不够?”
景尘洲的目光紧紧锁住眼前这个女人。
她变了。
真的变了。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低眉顺眼,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谨慎的晚梨消失了。
在那栋空旷的别墅里,她像个透明的幽灵,唯一能证明她存在的,就只有厨房里飘出的可口的饭菜香气。
她太安静,太顺从,完美符合一个“省心”的景太太该有的样子,却也……乏味得让他从未真正投注过目光。
可这一切,从她递出离婚协议的那一刻起,轰然崩塌。
现在的晚梨,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看他的眼神里不再有小心翼翼的讨好,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措手不及。
景尘洲却不得不承认——这个鲜活锐利,甚至有些张牙舞爪的晚梨,远比过去那个温顺得如同提线木偶般的“景太太”,更让他……移不开眼。
晚梨清晰地捕捉到男人眼底的情绪波动,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瞬间涌上心头。
“景尘洲,请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很恶心!”
景尘洲眸中刚刚升起的那点复杂情绪被愠怒取代:“你说什么?”
“我说,很恶心!你这种眼神,应该留给你心尖上的苏北珊,而不是浪费在我身上。这只会让我觉得生理不适。”
景尘洲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握紧。
晚梨看着他紧握的拳头,唇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怎么?要因为我打了你的大明星,就对我动手吗?”
“去给她道歉!”
晚梨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斩钉截铁地回绝:“你做梦!”
景尘洲胸腔剧烈起伏,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识好歹的女人!
她动手打了人,他只是让她去道个歉,已经是看在……看在她还是他名义上妻子的份上,网开一面!若是换了旁人,他早就让那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生不如死!
“我最后问你一遍,”他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去,还是不去?”
“我也最后告诉你一遍,你、做、梦!”
晚梨毫不畏惧地迎上他骇人的目光,她以为她拒绝道歉,他会给她一巴掌,为她的大明星出气,可没想到他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粗暴地想要将她从病床上拖拽下来!
“啊!你放开我!”
晚梨痛呼出声,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床沿抵抗。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景尘洲几乎是将她硬生生往外拖,“现在就去给她道歉!”
“我没错!我绝不会向她道歉!你放开!”
晚梨拼命挣扎,眼眶因为疼痛和屈辱迅速泛红,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宁死不屈的模样,景尘洲心头那股无名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猛地用力一扯——
“砰!”
一声闷响!
晚梨整个人被他巨大的力道狠狠甩脱,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猝不及防地跪摔在了地上!
钻心的疼痛从膝盖瞬间蔓延至全身,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景尘洲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不忍。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陌生的情绪,声音依旧冷硬:
“现在,可以去了吗?”
晚梨低着头,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表情。
沉默了几秒,她抬起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
“好,我去。”
听到她终于服软,景尘洲紧绷的神色明显缓和了不少,连语气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些许,:“早这么听话不就行了?何必非要闹到这一步。”
他边说边俯身,伸手将仍跪坐在地上的晚梨扶起来。
晚梨没有抗拒,顺着他的力道,异常温顺地被他搀扶着,重新坐回了病床边缘。
她的目光低垂,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所有情绪。
景尘洲并未察觉异样,见她坐稳,转过身背对着她坐在床边,拿出手机安排:
“走吧,我现在就送你过去。北珊她性子软,脾气也好,只要你诚心道个歉,她会原——”
“砰!”
景尘洲只觉得后脑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眼前猛地一黑,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缓慢地转过头。
晚梨站在他身后,手中紧紧攥着那个染着刺目鲜血的金属底座台灯,一双泛红的眼睛直直地迎上他震惊而暴怒的目光。
“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