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梨扶着冰冷的门框,指尖微微发白,却没有回头。
“我要回医院。”
景尘洲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过来。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晚梨终于转过身,清冷的目光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景尘洲,你到底要跟我谈什么?”
她能感觉到他今晚的不同,但这种不同,只让她觉得更加疲惫和抗拒。
景尘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你的腿需要上药。”
晚梨站在原地迟疑了几秒,还是走过去,在离他最远的沙发边缘坐下。
“把药给我吧,我自己可以。”
她伸出手,姿态疏离。
景尘洲仿佛没有听见,直接俯身,温热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晚梨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想挣脱,却被他更用力地禁锢住。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碰到她小腿时,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微凉的药膏在他指腹融化,他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异常专注地涂抹在伤处。冰凉的触感确实缓解了肿胀的疼痛。
上完药,晚梨几乎是立刻将腿收回,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抬起眼,直接切入主题:
“你明天有空吗?”
景尘洲抬眸,眼底情绪不明:“怎么了?”
“我们去民政局,把离婚证办了。”
她声音清晰冷静,没有一丝犹豫,像是在安排一项普通的工作日程。
景尘洲的眼神骤然阴沉下来,他盯着她,:“晚梨,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一定要离婚?”
“是。”她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景尘洲,从我们结婚的那天起,你就应该明白,这段婚姻总有结束的一天,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我一直都知道,你心里有喜欢的人”
“而恰好,我选择嫁给你,也从来不是因为喜欢你。所以,现在好聚好散,对我们彼此都好。”
景尘洲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她的话像一面镜子,残酷地照出了这场婚姻的本质。他确实想过离婚,尤其是在苏北珊回国之后,这个念头几乎成了他规划未来的第一步。
可他从未想过,会是由晚梨,用这样平静而决绝的姿态,抢先一步将这两个字宣之于口。这种被动失控的感觉,像一团无名火,烧得他胸口发闷。
晚梨看着他阴沉的脸色,语气愈发淡漠:“如果你觉得由我提出离婚,折损了你景大总裁的颜面,那么这句话可以由你来说,我没有任何意见。”
景尘洲猛地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抬手用力揉着刺痛的太阳穴。
再开口时,声音清冷无比:
“……我知道了。离婚的事,我会认真考虑。”
晚梨立刻站起身,:“好。我随时都有空去明证局,等你消息。”
她转身走向门口,步伐因为腿伤还有些不稳,在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她脚步顿住,微微侧过头,灯光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景尘洲,”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希望今晚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那些莫名其妙的质问和不合时宜的占有欲,你不该对我说,更不该当着我朋友的面,让我难堪。”
她深吸一口气,给了他,也给了自己一个台阶:
“今晚,我就当你喝醉了。”
话音落下,她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厚重的门板缓缓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景尘洲独自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离去时带起的微风,以及那抹挥之不不去药膏的清凉气息。
他闭上眼,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烧烤摊前那一幕——暖黄的灯光下,晚梨对着那个男人展露的笑颜,明媚、生动,带着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轻松。
那一刻,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灼烧着他的理智,让他像个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只想将她拽离那个男人的身边。
现在冷静下来回想,自己的行为简直荒唐得可笑。
他低低地嗤笑一声。
他在做什么?他凭什么生气?
他从来就不爱晚梨。
这场婚姻始于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她是他用来应付家族,保护苏北珊的挡箭牌,一个温顺懂事,从不给他添麻烦的“景太太”而已。
她与谁交往,原本就与他无关,这是她的自由。
可为什么,当看到她对着别的男人笑得那般毫无阴霾时,胸口会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那是一种混杂着被背叛的怒意,以及一种……失控的恐慌。
“真是疯了……”
他喃喃自语,抬手用力按压着刺痛的太阳穴。
他不爱她,他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今晚的失态,不过是一时酒精上头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景尘洲心头那点莫名的滞闷消散了些。他径直上楼,用一场近乎粗暴的冷水澡冲刷掉今晚所有的失控与荒唐。
然而,当他躺在那张足够容纳三四个人的大床上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荡感却悄然袭来。床垫另一侧冰冷平整,没有丝毫凹陷。
他又想起了晚梨。
过去三年,他们虽同床而眠,中间却永远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她总是蜷缩在床沿,背对着他,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则占据着主位,从未逾越。
可即便如此,他也能在深夜里隐约听到她清浅的呼吸,能感受到身旁属于另一个人微弱的体温。
卧室,至少不向现在这样冷清。
就在他思绪烦乱之际,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寂静。
他拧眉接起,:“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盛宴席明显喝高的含混不清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好奇与八卦:“我说……你跟今天晚上那女人,到底什么关系啊?”
“跟你无关。”
景尘洲的声音冷了下去。
“放屁!怎么就跟我无关了?”盛宴席在那边嚷嚷起来,舌头都有些打结,“那……那是我先看上的!要是跟你没关系,我明天就去追她!我盛宴席看上的女人,还没有追不到手的!”
景尘洲猛地半坐起身,丝绒薄被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健硕胸膛。
昏暗的夜灯下,他下颌线绷紧,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戾气。
“你试试。”
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盛宴席酒劲上头,依旧不依不饶:“那你倒是说啊!她跟你到底什么关系?你景大总裁心里不是只有苏北珊一个吗?什么时候又藏了这么一个女人?你tm玩金屋藏娇啊?”
景尘洲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她不是我女人。”
盛宴席一听,立马乐了:“那就好!那我可就不客——”
“她是我妻子!”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