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骂得又凶又急。
可我分明看得清楚,他手下试图拍醒吴春明的动作又轻又柔,带着说不出的焦急。
此时,我终于是能抓住那一抹不对劲,隐约能感觉出来,自己先前的判断全错了。
但,说句实在话,我心中又总抱着一丝‘对方万一和苏文浩一样呢’的猜想。
毕竟爱与恨当真只有一线之隔,当时苏文浩也是恨老秦恨到了极致,甚至恨不得杀了老秦,杀了自己,但还是极为爱他。
万一此人也像是苏文浩一般......
我兀自想着,目光所及之处却见三十七久唤不醒人,已经将吴春明的头颅摆正,开始做起了人工呼吸。
我:“......”
咩咩:“......”
老秦:“......”
年轻人身体已经吓到颤抖,但手上和嘴上的力道却一点都没减。
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旁人的反应,只是奋力地叠加双手按压心脏,再试图给吴春明口中灌入新鲜的空气。
我生怕吴春明当真醒了,等会这场景没办法交代。
于是我连忙上前拦住了他,又给身旁两人使了个眼色:
“......要不这样吧。我们还是打个110和120......”
咩咩有一瞬茫然,老秦则是秒懂,赶忙上前试图拉开那被吴春明标为三十七的年轻人:
“对对对,等警察来了,让警察来解释......哦不,是让警察来帮忙救助。”
三十七压根不理他,他很执拗,也很健壮,自己不愿意走,老秦居然也没能拉动他。
店铺内一片混乱,而吴春明,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被吵醒的。
他顶着脸上些许红痕爬起,对上我们一群人探究的目光,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竟是昏昏沉沉又躺了回去:
“做梦,做梦......”
“应该是在做梦......不然我怎么会见到会叫的肉条.......”
小舌头在我的领口处窜动了一下,显然是要钻出来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我赶忙将小东西塞了回去,压低声音道:
“乖崽别跑出来,万一再把人家吓昏了怎么办?”
小舌头连连翻涌,显然是有些不服气,不过好歹被我压住了。
我刚松一口气,便见那头三十七像是被气到似的,又往沙发上抬脚轻踹了一脚:
“老头子醒了也不说,害人担心!”
那副骄横无礼的模样,着实是很目中无人。
我们吃不准这两人的关系到底怎么回事,当然只能先按兵不动。
而在我、咩咩、老秦三人的注目礼之下,三十七竟当真将吴春明一脚【踹】了起来。
吴春明晕头转向从沙发上爬起,抬眼看到三十七,下意识便道:
“小祖宗,你怎么在这儿?”
“你今天没有打游戏吗?好不容易放个假呢。”
三十七听了熟悉的称呼,明显脾气好了一些,哼了一声:
“有好心人给我打电话说你晕倒了,让我来把你带走......”
“如果不是你今天早上没给我做早餐,我肚子太饿的话,说什么也是不肯来的!”
“好了你现在醒过来了,就跟我回去给我做饭吧!外头那些东西我可吃不惯。”
“对了说到早餐,如果这回那破工作真的没了的话,你往后也可以考虑开一个早餐店什么的,当然了,我的意思不是你的手艺很好,而是那群人连外面的垃圾食品都吃,你的手艺肯定会有人喜欢......而已!”
三十七和连珠炮似的,吐了一堆东西。
吴春明则静静地挨着骂,连晕倒前的情况都没得及深究,只偶尔在三十七骂到最关键处时附和几句。
而我则是目瞪口呆地发现了一件之前没发现的事儿——
这【三十七】号,好像是个傲娇啊?!
难怪我之前觉得他的脾气不太对,对其他人的时候就是阳光开朗,对吴春明的时候,吴春明给他的评价是‘脾气有一点点不好’。
这是有‘一点点’不好吗?
这若不是熟悉到极点,自觉让自己放松到极点的人,那能这样耍小脾气?
这两人的感情,或许压根不是我们先前所想的那种......
甚至,很可能不是吴春明所想的那种!
而是......
而是这两人很可能有什么误会!
傲娇这种脾气,说实在的,就是能接受的人会宠。
不能接受的人,只会觉得毒舌,脾气差,难以伺候......
更有甚者,哪怕是能接受的人,被傲娇推拒几次,也会轻而易举相信对方不喜欢自己......
吴春明显然也是其中一员。
这两人.....这两人.......
我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
不过有个好消息是,或许是因为三十七还在当场,吴春明渐渐回神之后,竟然没有开口拆穿是我们将他‘扶’到此处。
吴春明只是一边挨着学生的骂,一边以狐疑的目光,偷偷打量我们几人以及店内的环境。
我自然解释不了更多,索性干脆利落得给小龙警官发去了一条消息,简单诉说完前因后果,让他来负责向吴春明解释。
三十七痛批了一顿吴春明,随即转过身,对上我们三张已经僵化的脸,这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他很坦率,除了面对吴春明时的‘坏脾气’,大多时候甚至还很开朗。
三十七见我们愣神,一手大咧咧地牵上吴春明,一边朝我们笑了笑,招呼道:
“今天这事真是谢谢你们,不然我家老头子也不知道晕多久。”
“他就是这样的,工作起来没完没了的,总觉得所有人和他一样似的得沉迷学业和工作,脑子也笨,身体也不行,总是给人添很多的麻烦。”
“不过......”
面前的年轻人咧嘴一笑:
“不过,能活的话,其实还是得多活活才好的。”
“我想趁着医院还没有下班,带他去检查一下,实在不好意思,先走了哈。”
我立马含糊应了。
那年轻人也就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径直半扶半牵着吴春明往外走。
门口处的风铃被拉响,余音也随着那两道背离的身影逐渐远去。
我挠了挠眉心,开口道:
“好像有些不对啊......”
“此人没有和画骨接触过,那吴春明身上的阴气是哪里沾染来的?”
? ?没有迟到没有迟到嘿嘿嘿(没想到吧.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