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
肃恒不擅长安慰人,但温昭在他背后站着,戳了戳他的脊背,他只好硬着头皮安抚她:“本官已为那几名织工翻了案,罪魁祸首也已伏法,这改良纺车的嘉奖,不日便会从京中送过来的。”
黄道婆泪眼婆娑:“民妇……受之有愧啊。”
“怎会?”肃恒照着温昭给的台词念:“您改良的纺车,大大提高了织工们的纺纱效率,有了更多的纱,就会有更多的布,生产成本降低的同时,产出变多了,布匹的定价就可以稍低一些,就会有更多的人买得起布,穿得起衣。”
“您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这份嘉奖,您当得。”
黄道婆听着,有更多的泪涌出来,她重复,怀疑:“我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吗?”
“是。”肃恒给予她肯定,并将织造署的总管事的职务给了她,认真道:“陛下她也很欣赏您,她让我告诉您,纺织是一件很辛苦,又很伟大的事,多谢您刻苦钻研,造出了更好的机器。”
黄道婆呆愣愣的,从仇恨和虚弱中挣扎出来,看着肃恒带着人离开,听着围着身后的织工叽叽喳喳地围上来,说着一句又一句恭喜的话,许久,才露出一个笑来。
等着齐州的琐事处理完,已经是十月的下旬,天气愈发寒冷,温昭与肃恒商量:“你随大军慢悠悠地回去,我自己坐飞船回京好不好。”
肃恒这几日颇为忙碌,好不容易才闲下来,准备整装,便听到她要将他抛下的话,他有些不满,拽住她的胳膊将人拉进怀里,狠狠地亲了一口,气道:“不好。”
温昭瞪他一眼,他就摆出一份可怜巴巴的模样,“从齐州入京,最晚两日之内就能回去,你就再陪我两日吧。”
现在将近年关,他收到朝中的消息,说各国使臣都进献了礼品入京,特别是那个贼心不死的康业国国王,居然派了两个王子一个公主过来,大言不惭地说,若是陛下不弃,哪一个都可以送入她的后宫。
凭什么,他现在可是连一个最基础的名份都没挣到,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接受别国的王子吗?
做梦!
肃恒将温昭看紧了,塞进了自己的马车里,一路上越发粘人,直到马车一路入京,肃恒将人送到大明宫,舍不得离去,试图赖在宫中时,才被温昭踹了一脚,不情不愿地离开。
温昭出去了快一个月,刚回到京中,还未曾来得及与程瑾年小别胜新婚,各国进献的琐事就将她淹没,特别是康业国派过来的那两位王子,入了皇宫便不肯再回鸿胪寺,伪装成皇帝的玲珑不愿见他们,他们便日日送些礼物过来,今日是珠花,明日便是美食,温昭一回来,就收到一件绣工华丽的衣裙。
玲珑被收回空间休息,温昭命人将衣裙送回去,而后刚踏入招待外臣的宫殿里,两位面容精致的王子便迎上来,下一刻,香味扑鼻,温昭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后退两步,摆手止住他们的动作:“两位王子请坐!”
众国使臣站起身来,或敷衍或礼貌地向温昭行礼,温昭点点头,坐在上位,听着他们一一献上礼品和礼单,轮到康业国,两位王子近前行礼,一点不羞耻道:“我们便是送给女皇陛下的礼物。”
从天工部赶回来的程瑾年刚踏入殿内,便听到这一句,遥遥传过来一个幽怨的眼神。
温昭抬手遮了遮眉眼,看向一旁的李尚仪,李尚仪会意,招呼两名王子坐下,程瑾年这才近前来,坐在温昭身边,有些不悦地插了一句:“看来康业国献礼也不是很诚心嘛!”
康业国的公主立马站起来,反驳道:“皇夫这是什么意思,我康业国最尊贵最英俊的两位王子,难道比不得他们进献的那些绫罗绸缎、马匹牲畜吗?更何况,我两位王兄这两日,也没少为大乾的女帝送一些珍宝,只不过被退回来了而已,我康业国未曾说过你们无礼,你们反倒怪罪起我们来啦!”
“公主此言差矣。”程瑾年与她对峙:“两国交好,互通商贸、互换有无,本是不挑礼品的,但若是送来王子,与我国女帝联姻,那便不同了。皇室联姻关于国体,需遵循祖制、合法礼,更重要的是,要看我国陛下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哦?女帝陛下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先阻拦起来了,依我看,不是女帝陛下不喜,是皇夫太过善妒,不愿女帝广纳后宫,不愿别人分走女帝的宠爱吧!”
“你!”“放肆!”
程瑾年的反驳和温昭的斥责同时响起,温昭站起身来,走到程瑾年身边,牵起程瑾年的手,替程瑾年撑腰:“既然康业公主如此无礼,那朕也不是个体面谦逊的,朕直说了,朕爱重皇夫,犹如爱重自己,皇夫的意思,便是朕的意思。”
“各位使臣远道而来,献上重礼,朕与鸿胪寺自是备了回礼的,但康业国的这份大礼,朕受不起,也不喜欢,烦请康业国的国王将其收回去吧。”
“今日先到这里,朕乏了,就先由郑大人和赵大人替朕招待各位吗,朕与皇夫,就先回去了。”
话音落地,温昭牵着程瑾年径直离开,留下几位大人和各国使臣,瞬间炸开了锅:
“这大乾的女帝也太过无礼了!”
“是啊,女子为帝,格局果然不够开阔。”
“为了一个后宫的男子,闹得与邻国不合,这也太小家子气了!”
“是啊,大乾的气运,终究还是那样,那些神女的传说,应该是编出来哄骗我们的吧?”
“我猜也是!”
“就是,这也太不给诸位面子了……”
……
而停留在原位的康业国二王子,看向自己的妹妹,慢慢露出一个狠厉的眼神出来。
温昭与程瑾年重逢的当日,筵席散去,康业国两位王子一位公主,回到了鸿胪寺,当晚,便传出了公主中毒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