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天亮前，他们达成了一个虽然离奇却又能解释许多疑点的初步结论。
巧合。
一夜未眠。
慕卿言关闭电脑，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薛怀安同样顶着黑眼圈，心情复杂地盯着手机屏幕。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骂一句：“慕总死脑筋……不过，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就是…他们共同关注的账号，似乎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在线了。
问了许多问题都石沉大海了。
不过她的Ip也是这里，真是巧了。
应不染清晨醒来，心情并不明媚。
梦里季驰幼稚又偏激的自残行为，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她胸口堵着一股闷气。
她最讨厌不珍惜自己身体的人。
脸上毛茸茸的触感打断了她的思绪。
然然睡得四仰八叉，一只毛爪子好死不死地塞进了她的鼻孔里，另一只脚则嚣张地翘着，隐约能闻到一丝…猫脚特有的微妙气息。
好臭。
应不染顿时黑了脸，嫌弃地把那只爪子轻轻拿开，又把睡得流口水的猫团子往旁边推了推。
然然咕哝一声，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是宋家老管家。
“应小姐！您醒了吗？少爷……少爷今天早上特意吩咐厨房，多做几样早点，说…说想请您过来一起用早餐。”老管家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和小心翼翼。
应不染愣了一下。
宋鹤辞主动邀请她吃早餐？怎么可能？
在老管家近乎恳求的再三保证下，还有一笔钱的诱惑下，她揉了揉眉心，答应了。
她这人最吃软，不吃硬。
宋家庄园，早餐桌上。
宋鹤辞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清粥小菜。
他穿着淡蓝色的家居服，青蓝色长发松松挽起，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清亮了些。
看到应不染进来，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不可闻：“你来了。”
“嗯。”应不染在他对面坐下。
早餐很丰盛，中西合璧，显然花了心思。
两人默不作声地开始用餐。
气氛有些安静，应不染注意到，宋鹤辞只夹面前的素菜，对那些精致的点心和高蛋白食物碰都不碰。
她想到他生病时瘦弱的身体和病态的脸色，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嫩滑的蒸鸡胸肉，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
宋鹤辞筷子一顿，抬眸看她，眼神有些错愕。
“多吃点。”应不染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太瘦了。”
宋鹤辞看着碟子里的鸡肉，又看看她没什么表情却格外认真的脸，心底某个角落，像被温水浸润过一样，缓缓柔软下来。
他没有说话，默默夹起肉，小口吃了起来。
很奇怪的感觉。
今早醒来，他看着窗户发呆，玻璃竟浮现了应不染的脸。
可是他分明梦到了一个很甜很甜的梦，醒来心却空得厉害。
即使抱着照片也不是很管用，只想见到应不染，只有见到她，心才好受点。
宋鹤辞并不知，这是什么病。
监狱。
秦封眠远远看到南枳，眉头立刻皱起，眼神里的厌恶和不耐几乎不加掩饰。
他向上级明确表示过拒绝，但命令已下。
南枳却仿佛完全接收不到他的排斥信号。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袅袅婷婷地走了过去，在距离秦封眠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秦少校，以后就是同事了，还请多多指教，我刚来，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希望您…不要嫌弃。”
被封杀后，她找不到工作，但身为雌性，这个世界是有同情心的。
她设计抓了秦封眠在抓的罪犯，美其名曰戴罪立功。
上级也允许她留在秦封眠身边工作。
秦封眠连眼皮都懒得抬，冷冰冰地丢下一句：“遵守纪律，做好本分。”
便转身继续训练，背影写满了生人勿近。
南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甜美。
没关系，来日方长。
秦封眠，这块最难啃的骨头，她一定要拿下！
等她成了秦封眠的心尖宠，看应不染还怎么得意！
那些兽夫，那些风光，迟早都会是她的！
她望着秦封眠冷硬的侧影，眼中野心勃勃。
应不染去了公司，在门口，却意外被一直等在旁边的林助理截胡了。
林助理搓着手，神色带着点紧张和八卦。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应秘书，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应不染言简意赅。
“就是慕总…他今天状态很不对。”林助理皱着眉，表情夸张。
“我早上给他送文件，看到他眼下一片乌青，脸色难看得吓人，一看就是一夜没睡！我跟了他好几年，从来没见他这样过！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在应不染脸上扫了扫，带着探究。
“应秘书，你们昨晚…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别的事？”他暗示性地眨眨眼。
应不染立刻明白了他的潜台词，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林助理，别瞎想，可能慕总没休息好而已。”
难怪慕卿言没入梦。
说完，她不再理会林助理那一脸我不信肯定有猫腻的表情，转身离开。
然而，一整个上午在公司，应不染都感觉有些不对劲。
像是有一道无形的目光，如影随形地黏在她身上。
当她坐在工位上处理文件时，能感觉到，当她起身去茶水间倒水时，也能感觉到，甚至中午去洗手间的路上，被注视的、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也没有消失。
不是明目张胆的打量，更像是一种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持续的关注和审视。
带着探究，带着困惑，或许…还有一丝她难以分辨的情绪。
她几次状似无意地抬头，环顾四周，却只看到同事们忙碌的身影，或是匆匆走过的背影。
偶尔，她的目光会掠过慕卿言办公室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门后那个身影似乎一直端坐着。
是他吗？
应不染心里有了猜测。
她越来越瘦，容貌初现，他觉得她可疑，所以在观察她？
遭了，她得开始谋划一下创业的事了。
这种被暗中审视的感觉并不舒服，像有一根细线轻轻勒在神经上。
到了下班时间，应不染正准备收拾东西，内线电话响了。
是慕卿言冰冷无波的声音：“应秘书，上一周，你没在公司，应该留下加个班。”
应不染看了一眼窗外渐沉的暮色，以及开始聚集的乌云。
“慕总我觉得…”
“不加班扣工资。”慕卿言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