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松被她的话砸蒙了,视线移到关醒言脸上,又瞄了一眼她手里提的漂亮蛋糕:“咋了,蛋糕里拌耗子药了?”
关醒言推了一下钟宝灵,朝一脸不解的周松笑道:“你别听她说,她开玩笑的。”
梁素稍稍落后,从周松身边经过时补了一句:“钟宝灵没开玩笑。”
周松:“……”
他都被搞糊涂了,到底是能吃还是不能吃。
关醒言走进包厢,里头已经到了一些人,或站或坐,侃天说地,笑声不断。
一见关醒言,纷纷投来目光,那些坐着的都站了起来,此起彼伏地唤“嫂子”。
关醒言点头微笑:“你们好。”
她性子内敛,他们这些人都有所耳闻,要不是江巳,恐怕关醒言都不会出现在这里,因而先前聊的那些个上不了台面的话题都散了。
关醒言先把蛋糕送进冰箱里,而后到沙发区落座。有钟宝灵和梁素两个好闺蜜在,她没觉得哪里不自在,时不时接一句男人们那边抛过来的问题。
气氛相当和谐。
周松自个儿都感到惊奇,他的场子什么时候这么正向健康过,说是幼儿园茶话会都不会有人怀疑。
正闲聊,幼儿园的领头来了,江巳踩着轻懒的步子,西装在踏进酒吧时就脱了,眼下被他食指勾着挂在肩上,另一只手斜插在裤兜里,微昂着头,一眼锁定关醒言的身影,眉梢轻挑了一下。
“哟,来了。”周松再次起身迎接,“就差你了。”
都是老熟人,该干嘛干嘛,有的连头都懒得抬。
前后对比太明显,钟宝灵乐了:“小江爷的待遇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啊?刚才关关来的时候,你们还很热情。”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有关醒言在也不怕江巳会翻脸,大着胆子调侃:“我们小江爷都入赘了,那能跟从前一样吗?”
江巳偏着头看过去一眼,手中西装甩出去,精准砸到说话那人头顶。
“靠!天怎么黑了。”那人在黑西装里头挣扎。
一群人哄然大笑。
江巳径直走向关醒言,清淡的目光扫向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的两个人。
钟宝灵和梁素识相地转移阵地,坐到了对面,她们可不像江巳那群发小,跟他有很深的交情。多年来听着江巳的各种事迹,本能地畏惧,只敢在私底下议论,当着他的面全都变成老实巴交的鹌鹑。
这么一想,再次对关醒言表示敬意。
看着那么乖,做的事那么勇。
两人思绪翻涌,却见对面江巳往关醒言身边一坐,西装裤挨着她的裙摆,身子往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手臂自然地揽过她的肩,凑到她耳边说话。
关醒言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脸推远了:“别闹。”
钟宝灵:“……”
梁素:“……”
两人抱在一起嘀嘀咕咕,一个说,看懂没,再凶恶的大狗在他的主人面前也会变得温顺,另一个说,这难道不是早就清楚的事实。
贺翀犯浑那天她们不都看到了吗?要不是关醒言及时阻止,江巳能把贺翀往死里揍。
*
用餐区摆了一桌丰盛的佳肴,是周松一早请了荣兴楼的大厨做的。当然,是得了江巳的吩咐。一众人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窗外灯火如星,众人举杯,笑笑闹闹地说些祝福语。
周松想起了那个蛋糕,放下筷子从凳子上跳起来,去冰箱拿蛋糕,摆在餐桌中央。
江巳扫了眼,眉尾稍扬,周老板这么有仪式感?
周松把刀具递给关醒言:“小关总来切?”
他想得很简单,蛋糕是她带过来的,理应由她支配。
江巳也没发觉不对,眼看着关醒言站起来,她今天穿的裙子是喇叭袖,绽开的花一样绕着手腕,她一手抓着垂落的袖口,一手捏着刀切了一块放到碟子里,端给身边的江巳。
嘴角根本压不住,江巳腕骨搭在桌沿,姿态舒展地歪着身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嘚瑟的气息。
“谢谢老婆。”嘴上还要故作矜持。
周松简直看不下去,牙都酸倒了。
关醒言准备切第二块,手中的刀被江巳夺走:“谁想吃自己切,一个个的,懒死得了。”他老婆疼他一个人就够了,别人休想有这待遇。
周松:“……”
眼见江巳吃了口蛋糕,一点事没有,再说,关醒言也不可能把有问题的蛋糕给自己老公吃,他瞥向正在跟大龙虾作斗争的钟宝灵和梁素,怎么她们说吃了蛋糕就会被灭口。
周松不信邪,拿了刀开始给在座的人分蛋糕。
有的人不吃甜的,一圈下来,蛋糕剩了四分之一。
周松往嘴里送了一勺,眼睛亮了亮,指着蛋糕对那几个没吃的人猛点头,用手指了好几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对蛋糕的最高评价就是不怎么甜。眼下吃到嘴里的蛋糕就符合这个标准。所以周松品尝过后,给予了高度称赞。
“你们都试试,味道真不错,不骗人。”周松强烈安利。
一转头,见两个女人还在拆龙虾肉,周松拿勺子敲了下碟子边沿:“龙虾有什么好吃的,你俩不吃蛋糕吗?”
钟宝灵和梁素异口同声道:“减肥。”明明最初提议买蛋糕吃的是她们两个。
周松嘿嘿一笑:“我不减肥,我再吃一块。”
三两下解决了碟子里的蛋糕,周松又给自己切了一块,端在手里慢慢吃。
江巳赞同周松的评价,蛋糕确实很好吃,他吃了几口,挖了一勺喂给关醒言,她摇了摇头:“我不吃。”
“你也要减肥?”江巳轻笑了一声。
关醒言嘴角抽了下,她减什么肥,看着江巳把勺子送进自己嘴里,顿了顿,轻声问了句:“你觉得好吃吗?”
江巳诚实地点头:“嗯。”他扎起一块草莓,在她眼前展示了下,“看到没有,还是爱心。”
关醒言当然看到了,她用小水果刀鼓捣了很久,每一块草莓都是她亲手削的:“好吃就行。当年被你砸烂的蛋糕应该就是这种水平。”
江巳懵了一下,怀疑自己理解有误:“什么意思?”
关醒言笑着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江巳眸光闪烁,指着碟子里的蛋糕,音量微微拔高:“这是你做的?”
“嗯。”关醒言说,“弄了一下午。”
江巳立马去看餐桌上,蛋糕已经被糟蹋得不剩多少,胸口顿时堵了:“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晚说有什么区别吗?”
“……”
当然有区别!
早说他就一人独享了,他当年费尽心思没能吃到的蛋糕,这些人凭什么轻而易举得到,尤其是周松,姓周的都这么讨厌,他吃了两大块!
周松正美滋滋地用勺子边缘刮碟子上的奶油,忽然一阵冷风刮过来,他缩了下脖子,抬眼就撞上江巳阴恻恻的目光。
当晚,周松没能竖着走出包厢门,被江巳端来的一杯杯酒灌成了傻二愣,烂泥一样横在地毯上,其余人也多多少少喝高了,东倒西歪。
江巳善妒。这是钟宝灵和梁素早就知晓的。
倒计时结束,零点的钟声敲响,窗外放起了烟花,黛蓝的夜幕上绽开一朵朵,交叠出绚烂多彩的一片,映入眼瞳,眼中好似下起了星星雨。
新的一年到了。
过去的一年是江巳一生中最幸运的一年,未来的每一年都会如此。
无视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忽略那两个电灯泡,滴酒未沾的江巳拥着关醒言在窗边看烟花。
“新年快乐。关醒言,灰鸟画廊都快闭展了,你什么时候请我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