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醒言压根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思绪都集中在钟宝灵最后说的那句话里。
是啊,江巳干出这么出格的事,她居然没有大发雷霆,扇他一巴掌,让他长记性,下次不许再这么不像话。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江巳往前走了两步,下巴快要碰到她的肩。
关醒言猛然回神,侧头瞥他,不动声色地后移了一步,跟他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她怕他又一言不合亲她。
这里是私人空间,只有他们两个,江巳要是再想干点什么,简直不要太方便。
这个混蛋,做事全凭心情。
江巳掀唇轻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想什么这么投入,难道是……”
他拖长了音,裹着一股坏坏的调子,关醒言有预感他不会讲好话,想趁他把话说出来前堵住他的嘴,没找到合适的东西。
“想吃蛋糕?”江巳遗憾道,“刚刚你都没吃到。不知道会不会被不长眼的侍应收走。”
关醒言一对上他的视线就想起那个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亲吻,热气快冲破薄薄的面皮冒出来。
她在他嘴巴上尝到了……
“没有很想吃。”关醒言扯开视线,也扯开话题,“你之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我没想砸烂你的蛋糕,是那两个蠢货办事不利索,搞砸了。”江巳背靠着盥洗台边沿,手撑在上边,垂着眼梢看她,“有人说碰见你在金轩路那家很有名的甜品店找了个蛋糕师学做蛋糕,我一听就知道你是做给周砚行的,我不爽,想抢过来自己吃。”
他的原话是,她亲手做的蛋糕周砚行那书呆子吃得明白吗?
那两个跟屁虫四肢不发达,脑子还算灵光,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当即拍着胸膛说,包在我们身上,这就去给江爷拿过来。
结果呢,一个手不利索,蛋糕都拎不住,掉地上摔稀烂。一个车技不行,一紧张就走蛇形路线,侧翻在地摔个狗吃屎,害他暴露。
关醒言:“?”
你抢走我的蛋糕,和砸烂我的蛋糕相比,有哪里值得夸赞吗?
他的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
江巳手臂长,伸过去碰了碰她的手背,脑袋歪着,一脸诚恳地说:“对不起,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十七岁的小男孩计较。”
“我当时十六。”关醒言强调。
“……”
“你要让二十四岁的我去原谅十七岁的你,想得是不是太美了?”
江巳也觉得自己好无礼,无礼到想笑,他轻眨了下眼,那双具有攻击性的眼睛真不适合释放无辜的眼神:“那怎么办呢?”
他慢慢挪过去,把关醒言之前拉开的距离缩短了。
他总是这样,她退一步,他就进一步,从不会因为她的退让就停止进攻。
“二十四岁的关醒言不能原谅十七岁的江巳,那二十四岁的老婆能不能原谅她老公年幼犯的浑。”江巳埋首在她颈间,深嗅了一口她的气味,这是他在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遗忘一切都还会记住的味道,清冷冰原里沁出的莓果甜。
他粗重的鼻息轻易在她皮肤上激起战栗。
关醒言偏头想躲,他忽然在她耳边道:“老婆,你好香,怎么这么香。”
男人懒懒的调子里藏着起伏的情欲,关醒言不陌生,一时怔忡在原地,他怎么随时随地都……
“你……能不能先松开我?”关醒言嗓音很难维持住平静,会发颤才是正常的,他离她这么近,说话时都能感觉到他的嘴唇若即若离地触碰她的皮肤。
明知道江巳是故意的,却没办法治他。
骂他的话他听不进去,打他他还能笑出来。
江巳难耐地喘了声:“叫我一声。”
关醒言不明白这是什么奇怪要求,但是能得到自由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江巳。”
江巳眉心一蹙,严重怀疑她是存心的:“不是这个。”
人人都可以叫他江巳,只有一个称呼,是她独有。他真正想听的是那个。她真不明白还是装傻?
是从哪一步开始错的,关醒言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一步,处处被牵制。
钟宝灵的电话来得很及时。
铃声响起的一瞬,关醒言身体旋转半圈脱离他的怀抱,从盥洗台上抓起手机,慌忙接通,生怕晚一秒又被江巳抓回去。
“关关宝贝,打牌来不来?”钟宝灵声音压低了两分,含着友善的提醒意味,“这么久不出现干什么去了,怀着孕呢,注意点儿。”
“……”
关醒言对打牌没兴趣,但这是个合理的逃离借口。
她握紧手机,深呼吸调整了下情绪:“钟宝灵找我打牌,我先过去了。”
“打牌?缺不缺人?我也可以。”
“……”
能不能给她一点自由喘息的空间。
*
两人重回party现场,收获了一大批注目。
有些事百闻不如一见,比如江巳和关醒言感情很好,从前都是道听途说,没亲眼见证过,始终不信。
甚至有人大胆猜测,这两人是在某个场合遇到,意外有了孩子才被迫捆绑在一起。
这场订婚典礼过后,没人会认为他们是没有感情只有利益的豪门联姻,那个孩子也不是意外的产物,而是爱情的结晶。
尾巴一样慢悠悠跟在关醒言身后的江巳视线逡巡全场,没找着周砚行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到躲去哪里舔伤了。
钟宝灵扭头见到关醒言出现,先用目光上下洗礼两圈,确认她没有洗过澡的痕迹才稍微松口气。
“素素呢?”关醒言假装没看见她意味深长的眼神。
钟宝灵大拇指往身后一指,让她自己看。
梁素在跟人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应该是刚好输了,坐在一位帅哥的腿上跟他对视,旁边围了一圈人,盯着手机上的秒表齐声喊倒计时,个个兴奋得满面通红,比两个当事人还上头。
关醒言眼睛看直了:“她这样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钟宝灵耸一耸肩,“你没看到她多快乐?”
她顺势抱住关醒言的胳膊,拖走她:“走吧走吧,牌桌支起来了,就等你了!”
桌上是钟宝灵、关醒言、周松,加上一个硬把许临远挤走的江巳。
钟宝灵说:“我们关关会算牌,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哦。”
周松不甘示弱道:“这不巧了吗?阿巳算数一绝。今晚就看鹿死谁手了!”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照你这么说,我们俩注定输了?”
钟宝灵还想着关醒言赢了,最后会给她分一半,自己输就输了无所谓,谁知道对面也有个雀神。
周松龇着牙乐道:“就是图个开心。”
几圈玩下来,周松乐不起来了,矛头直指对面垂着眼皮气定神闲的男人:“江巳,你他妈的给关醒言喂牌能喂得再明显一点吗?”
围观他们打牌的一众人早就看出来了,没点破而已。
笑容转移到钟宝灵脸上,她乐得肩膀一抖一抖。
江巳右手捏着张牌转来转去,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面前一溜牌,声响清脆,闻言,懒洋洋地抬了下眉:“不喂我老婆,喂你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周松:“……”
他就不该自取其辱。
江巳把手里那张牌扔出去,关醒言定睛一看,推倒面前一排,语气无甚波澜:“不好意思各位,又胡了。”
周松把牌一推,整个人像一张大饼瘫在椅子里:“不玩了,我去跟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
他说走就真走了,没人来接替,牌局就这么散了。
钟宝灵精力还很旺盛,拉着关醒言加入到另一边的真心话大冒险。
纯凭运气的游戏,关醒言刚坐下,玻璃桌上旋转的啤酒瓶停下来,瓶口不偏不倚,端端对着她的方向。
关醒言都愣了,不是吧,这么倒霉?
周松拍着大腿狂笑不止,这下江巳还怎么操控全局。
关醒言也不是玩不起的人,无奈地扯了下唇,说:“我选真心话。”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挑了个刁钻的问题:“关二小姐的初恋是哪位?”
一圈人的目光整齐划一地投向问问题的哥们儿,不要命了,当着江巳的面挑事,是想尝尝他拳头的滋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