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杨清禾只能让官兵将这三十多个人带回西街,将一条街都隔开。
这西街不算很大,不远处便是茂密的?林,大片大片的梧桐树郁郁葱葱,连接着这个西街的,是一个偌大的林中广场。
几个月前,还有皇城的士兵在这里驻扎,目的是不让宁远之地的人进入皇城里。
走到这个西街,其他人忙着收拾,杨清禾却觉得心中一股不祥盘旋在心。
胧月和沈玄月似乎也察觉到了,胧月率先道:“殿下,这里是以前划给宁远人的山头,也就是寒淞涧,会不会是…”
杨清禾微微皱眉,闷闷道:“是啊,这里之前,死了对夫妻,就是那个即将生产的孕妇,也埋在这里。”
这片广场,不正是那时候一家三口丧命的地方吗?
然后那一家三口,被宁远人就地给刨坑埋在了一颗梧桐树下。
察觉到此,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想,驱使一群士兵慌忙寻找那颗梧桐树。
然而,那时候天下着雪,又过了几个月,寒淞涧梧桐树又多,哪里还记得是在哪一颗梧桐树下。
这时,只见山间悠然荡起了一阵烟雾,伴随着一恶臭味缓缓传来。
其他人也闻到了,猛然捂住口鼻,扇风道:“什么味道。”
“怎么回事?这地方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怪味。”
那股恶臭混着潮湿的雾气钻入鼻腔,竟带着几分腐肉与草药混合的腥甜。
杨清禾夺步飞奔了过去,顺着那阵烟雾传来的方向直奔,果然在一颗偌大又眼熟的梧桐树下看到了隆起的土包。
缓缓的,在冒烟。
仔细一看,那并不是烟雾,而是瘴气,距离得进,越发浓烈。
那土包甚至还微微蠕动,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士兵们慌忙挡在她面前举剑聚集要保护她,杨清禾沉声道:“普通人都退后,小心一点,捂住口鼻,别吸入这瘴气。”
话刚说完,那土包竟然直接“碰”的一声炸开,从土包里走出来的,竟是一个巨大的身影,周围全长满了那种奇形怪状妖艳的花朵。
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士兵们都如临大敌,在看清了眼前之物时。
又突然“哇”的一声呕吐了出来,这东西,散发着阵阵的恶臭味,怪异又恐怖,又恶心。
见到这个东西,杨清禾的瞳孔也睁大了一圈。
这东西,已经不是人或者尸体了,如果真的要归类,大概只能用怪物来形容才最贴切。
隐隐的,浑身开花,甚至还冒着瘴气,这东西简直就是专门用来制造瘴气与骨生花的媒介。
一股隐隐作呕涌入喉咙之中,而在杨清禾身旁的胧月和沈玄月也睁大了双眸惊呆了,脱口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已经不算是尸体腐坏,而是完全就成了人形花冢了啊。”
不管是什么东西,杨清禾都知道,这东西绝对不能留,大声道:“都退开,把这东西都烧干净。”
说完,手中拿出一张符箓,向着那个东西猛然一扔,一道火光直冲天际,浓烟滚滚,那东西竟然还会发出哀嚎。
凄厉的哀嚎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那仿佛是生人被活生生灼烧的哀嚎。
正在此时,忽然一阵风划过,杨清禾的耳边似乎传来一折扇声的清响,乍然回头,在茫茫山林间却没有半个人影,有的只是风声猎猎。
自上次遇上雪衣渡厄之后,杨清禾对于这折扇声就异常敏感,总是在提防他什么时候出现,才能不中他的陷阱。
然而,再仔细听,那并不是折扇的声音,而是北狄进攻的号角声。
正从远远处传来,而皇城的了望塔上,正燃着烽烟。
一般情况下,只有敌人来袭时才会燃烽火,三人齐齐抬头望去,胧月咬牙道:“该死的,偏偏在这时候。”
沈玄月则沉声道:“或许,他们等的就是这时候呢?”
这时,一斥候慌忙跑来,双腿直直跪在地上,还摔了个狗啃泥:“公,公主殿下,北,北狄来了。”
杨清禾眉头一紧,看着小兵的慌张模样,大抵是楚惊鸿亲自来了。
其实自从这场战争打响以来,她就一直在寻找浩王的身影,如果能杀了这一人,能救整个国,她绝对不会手软。
如今浩王是死了,却又多久个楚惊鸿。
不过都一样,无论是杀谁,只要能结束这场战争,那便杀谁。
杨清禾果断道:“沈玄月留在这里处理这边,胧月跟我走。”
胧月和沈玄月似乎看出她此去是想杀了楚惊鸿的决心,都互相的点了点头。
说着,她只是提了杨景澜的半截沧溟枪,腰间佩着那把金色短剑,便急冲冲上了战场。
楚惊鸿果然来了。
身披玄铁鳞甲,骑着通体赤红的战马立在阵前。
他手持寒光凛冽的弯刀,刀刃上还凝结着暗红血渍,嘴角挂着一抹阴鸷的笑意。
身后黑压压的士兵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副必胜的得意姿态,对着杨清禾慢悠悠大喊:“我说公主殿下,放弃挣扎吧,现在,你已经伤不到我了,我保证,进城之后给你们都留个全尸。”
杨清禾咬了咬牙:“楚惊鸿,你发动这场战争,让这么多人惨死,就只是为了你的国主梦吗?”
楚惊鸿道:“哼,公主殿下,你有恩于我,我本也不愿意大开杀戒,你若是拿你父母饿人头来献于我,我可以考虑放过你这一座城的人性命,不至于让他们都死得太难看。”
杨清禾微微皱眉,此人不是能单靠嘴巴说说就能说动的,若真能用言语让他动容,杨景澜也不会失踪了。
这个人,已经完全疯了。
没办法,为了止住这场战争,只能杀了他。
只是,杨清禾刚准备飞身过去斩杀楚惊鸿,他却突然化作一阵白烟消失了,与那时候柳沧海消失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看到这副场景,杨清禾已经证实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一切,都是那雪衣渡厄在背后操控着。
这一战,杨清禾打得极为艰难,可是即便艰难,她也不忍心杀了那些宁远人,依旧只将他们打成了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