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官道,有士兵护卫,行程都有记录,不会那么轻易被人暗算。”
裴月清摸着洛珑的脸颊。
“你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我们才刚刚开始,我不会让你再落入那样的绝境,上一次我没有保护好你,这一次绝不会重蹈覆辙。”
洛珑思虑再三,点点头:
“萧玄凤这次将你调开,一定别有用心,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这次去越州,和那边的驻军联系一下,万一有变,我们也好有退路。”
裴月清抿抿唇:“我是怕我一走,皇帝会召你入宫,不如……你先去靖王府躲避。”
“好,那你……”
洛珑抬眸看着他,眼中恋恋不舍。
裴月清刚刚凛然的神情柔下来,低头在她唇上轻吻,呢喃:
“今晚辜负了你。”
洛珑心头一酸,搂住他的脖颈,嗓音笃定:
“来日方长。”
少时。
裴月清穿整齐的官服来到府邸门口,将回执的文书交给太监,撩袍上了马车。
洛珑独自倚靠在床榻边,紧紧咬唇。
她心中的怒火在慢慢燃起。
她穿好衣服,起身来到书桌前,将桌子上奏折一本一本打开,这两个月,自己没有再关注朝堂,如今,是要重温一下了。
原本以为就此脱离纷乱朝堂和后宫,可以和喜欢的人安稳度日,对萧玄凤的试探挑衅也是得过且过。
没想到萧玄凤不放过自己。
更不放过裴月清。
她执政一年,对朝堂派系非常清楚,如果萧玄凤打算揽权,他第一步就是在朝中排除异己。
支持她和裴月清的官员不在少数,大可以运作筹谋,随机应变,自己手中掌握的筹码也少,他想杀裴月清,就鱼死网破……
洛珑眯起眸子,眼中闪过寒光。
他日公主要刺杀你,我都没有乘人之危,你竟然狠下杀手,就算是假的毒酒,也让人借刀杀人。
我对你仁至义尽,你这样苦苦相逼,莫怪我不念旧日夫妻情分。
次日。
慈宁宫。
姜婉莹一状告到太后那里。
她跪在堂下,脸色苍白,怯生生说:“臣妾去御药房,不慎翻到这些东西,是皇贵妃所为,臣妾不敢不禀告太后和陛下。”
何娟儿跪在她身侧,震惊看着她手中的药方。
萧玄凤站在她们身后,神色平静,眼神晦暗,负手而立,看向端坐的太后。
太后没想到儿子会来这一手。
她长眉蹙起,打量着三人。
后宫嫔妃对洛珑的所作所为她都知道,何娟儿在她的默认下磋磨洛珑,这已经是后宫心照不宣的事。
儿子粗枝大叶,从来不细查这些事。
如今,看来是想夺权,竟然从这件事入手,他这何止是想扳倒何娟儿,明明是想扳倒何尚书。
“这件事哀家知道。”
太后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每一个人都一惊,包括萧玄凤。
他一向知道母亲不喜欢洛珑,其实洛珑非常乖巧,除了家族比较落魄,并没有任何让人不喜欢的地方。
他怀疑母后对嫔妃害洛珑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件事母后一定是装不知道,只能让何娟儿受处罚。
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揽到自己身上。
萧玄凤脸上失去淡定从容的神色,压着愤怒问:
“母后!”
太后静静看着儿子,缓声说:
“皇帝,作为皇后,什么是最主要的职责?是和皇帝浓情蜜意吗?是辅佐皇帝管理朝堂吗?都不是,是要生下嫡子,继承皇位,她不仅做不到,还不让别的嫔妃生育,皇贵妃发泄一下怨气也情有可原。”
萧玄凤大声道:“母后,不让别的嫔妃生育并不是她的主意……”
“自然是她的主意,难道是皇帝的主意?我朝能有这么色令智昏的君主吗?那朝堂可就不稳了。”
太后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落在萧玄凤耳中,如同铁钉刺入心脏。
看他噤了声,太后缓和了一下神色,说道:
“人都死了,也生荣死哀,何必再拿出来做文章,皇帝,作为君王,太过痴情并不是好事,你还是回去反思一下吧,哀家要休息了,你们都下去吧,聒噪得哀家头疼。”
太后三言两句就把这件事云淡风轻地摆平了。
萧玄凤脸色铁青,转身大步离开。
跪在堂下的两人,彼此对了对眼神。
何娟儿冷冷看向姜玉心,轻哼,姜玉心额角一层冷汗,眼眸闪烁。
两人行礼后退出慈宁宫。
何娟儿哂笑道:“妹妹,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大的心思,想扳倒本宫上位,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姜婉莹默不作声。
她没想到太后这么厉害,连皇帝都不是她的对手,可以揽下罪责保住表姐。
她没有和何娟儿呈口舌之快,而是转身离开。
既然自己已经和太后撕破脸,以后就只能跟着皇帝,多说无益。
她走到启祥宫门口,远远看到御药房的勾檐屋顶,她忽然眼眸一闪,转身就往养心殿的方向走。
萧玄凤正在大殿踱步,姜婉莹求见,他烦躁地说:
“不见。”
不多时,太监又报:“莹嫔娘娘说,她能为陛下解除烦恼。”
萧玄凤眼眸微闪,点点头。
姜婉莹款款走进养心殿,跪拜:“陛下,臣妾有话直说,臣妾手中不仅有皇贵妃的让先皇后生病的医案,还有一份医案。”
萧玄凤垂目凝她:“说。”
“是陛下赐死先皇后那壶毒酒,被人替换的医案。”
姜婉莹说出,萧玄凤的脸色就变了。
他赐死洛珑是后宫机密。
“大胆!你竟然私自去翻绝密医案!”
姜婉莹呼吸急促,大着胆子说:“陛下……您听臣妾说完,再杀臣妾不迟!”
萧玄凤眯起眸子。
姜婉莹眨着眸子,低声说:“陛下,那份医案就是证据,完全可以说是皇贵妃让人换了陛下的毒酒。”
萧玄凤瞅了她一眼,踱了几步:“没有证据,太后那里过不了。”
他忽然定住脚,勾起唇角: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