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不仅姜婉莹一愣,连丫鬟婆子们也愣住了,她们还都支着耳朵听艳闻呢,没想到这次这个蠢货大小姐不上当。
姜婉莹连忙尴尬地用帕子碰了碰脸颊,对下人们摆摆手:
“你们下去,姐姐,妹妹唐突了。”
下人们都退出去了,洛珑看着姜婉莹,笑道:“二妹,昨日你给我的药丸我不小心掉到地上,不知道滚落哪里,你再给我一颗?”
姜婉莹看着她,心口一跳,八成起了疑心,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姐姐,那个药丸我也只有一颗。”
她转而问道:“昨晚你和首辅大人可圆房?”
洛珑看了她一眼,低头抿茶,不说话了,把她晾在那里。
姜婉莹气得要命,自己在这个嫡姐面前从来没有落过下风,总能牵着她的鼻子走,今日怎么不灵了?!
洛珑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将茶放在桌子上:
“二妹,迷香和迷药都是贵妃给你的吧?你再进宫要一次就是。”
姜婉莹一怔,连忙否认:“这是我在药房买的。”
“哪个药房?”
“……白草堂。”
洛珑勾起唇角:“那就好办了,你写一份药单给我,我自己去买不就行了?不用再麻烦二妹。”
姜婉莹看着她,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这种药怎么能在药房买到,但是话说出来了,她只得蹙眉写了一张药方,心想你就拿到药房丢脸去吧。
洛珑接过纸轻轻吹干,折起来放在袖子里,起身要走:“二妹,那我就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你。”
姜婉莹心有不甘,拉住她说道:“姐姐急什么,你不是最喜欢听我讲后宫秘闻吗?”
洛珑站住脚,轻描淡写地说:“你表姐快做皇后了吧。”
姜婉莹拉着她坐下,眼神阴恶,语气戏谑:
“姐姐,我说了你可别回去跟首辅大人闹,你知道皇后为什么突然被处死?听说是皇后和首辅大人在后宫偷偷颠鸾倒凤,被太监撞到了。”
洛珑侧目,很想给她一巴掌:“这也是你表姐说的?”
姜婉莹看出她的不悦,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一局,勾唇悄声说:“还有呢,皇帝痛恨皇后,这么久都不给她下葬,就放在冰室中,夜夜去责骂。”
洛珑眯起眸子,心里恨意犹存。
萧玄凤,我都死了你也不让我入土为安,果真是狠毒,算了,一具尸身,随你怎么折腾,我不在乎了。
姜婉莹凑过去,别有用心地说:
“姐姐,我劝你还是不要和首辅大人闹,反而可以用这件事拿他个把柄,让他写保证书,不准纳妾,然后把保证书拿去衙门公正,昭告世人,这样才妥帖。”
洛珑看着她,似乎明白之前姜玉心怎么会成为京城第一泼妇了。
她眼眸微眯,说道:
“没想到裴月清还有这个胆量,我要告诉皇上,让他人头落地,到时候你和贵妃帮我做证人。”
姜婉莹眸子一震,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连忙拉住洛珑的手臂:“姐姐,我听得也不真切,你别当真,就当我没说。”
洛珑扯开袖子:“二妹,说出来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你怎么还收回去?这件事我容后再来找你。”
说罢,她站起身走出正厅。
姜婉莹连忙追出去将她送出太傅府,看着她的车辇走远,暗自嘟囔:“怎么她跟以前不同?似乎是精明了不少……”
洛珑回到相府,看到门口停着宫里的轿子,问门口仆役:“谁来了?”
“回夫人,是宫里的李公公。”
洛珑眼眸微转,正要往里走,双喜问:“小姐,从太傅府带回来那个小厮您打算怎么处置?”
小厮噗通跪在她面前:“夫人,您饶了奴!奴当牛做马报答您!”
洛珑定睛一看,这不是她宫里的太监小容吗?
她眼眸微闪,不露声色:“你在我院里打扫,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去。”
双喜眨眨眸子,又转头看看小厮清秀的面容,瞬间明白了小姐的心意,赶紧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奴婢明白,让他夜里当值。”
洛珑对她摆摆手:“别跟着我,去安排吧。”
她独自沿着回廊去裴月清的书房。
拿出袖中的“药方”看了一眼,一会给裴月清看,证明给他下迷香这个馊主意不是自己出的,去留还有的商量。
沿着回廊来到书房,抬手刚想叩门,里面传来李福的声音。
“皇后娘娘死得冤屈,皇上都不给娘娘按照皇后礼仪下葬,尸身还停放在冰室。”
洛珑眼睫微颤,李福虽然是萧玄凤的心腹,却对自己不错,在后宫的时候,也多次帮过自己。
“太后放任不管吗?!”裴月清的声音压着愠怒。
李福叹了口气:“太后更关心早日让贵妃上位,让后宫嫔妃开枝散叶。”
“李公公,我想把皇后娘娘的尸身偷出来。”
“裴相国,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您……”
“我想把娘娘埋葬在南方山清水秀的地方,那是娘娘生前的心愿,我不能让她死了也不得安宁。”
听到他这样说,洛珑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谁?!”
洛珑还没来得及反应,门被忽地打开,裴月清站在她面前。
他面色严峻,杏目闪出寒光,他转头对李福使了个眼色:“李公公,在下有些家务事要处理,就不送了。”
他一把抓住洛珑的手腕,快步从回廊走过,洛珑一边疾步跟上他的速度,一边急切地说:“我有事跟你商议,你不要激动,先放开我。”
到了她的院中,在丫鬟小厮的注视下,裴月清拉住洛珑的手腕进了卧房,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双喜笑着对小丫鬟说:“裴大人和我家小姐真是夫妻情深。”
卧房内。
裴月清抓着洛珑的手臂将她摁在雕花木门上,瞪着她低声问:“你竟然来我门口偷听!我就应该一直关着你!”
洛珑连忙从袖子中拿出“药方”——
“我一早去了太傅府,上次给你下迷香是我庶妹姜婉莹的主意,我推说没成功让她又写了一份,这就是证据。”
裴月清垂目瞅了一眼纸张,拿过来塞到怀中,低声问道:
“你刚才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