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愣住了,他看着桌面上的三百块钱,又看了看苏月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啥条件?你先说说看。”他警惕地开口。
“我的条件很简单。”苏月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这院子,我不是租一年,我要租三年。”
这话一出,旁边的顾辰和陆枫两个人都有些懵。
“三……三年?”陆枫结结巴巴地问,“嫂子,那大头坤……”
苏月没有理陆枫,继续说她的第二个条件。
“第二,这三年里头,租金就这个数,一个月五十块,写进合同里,不许涨价,三年,一分钱都不能涨。”
王伯听完,本来想拒绝的话,一下子卡住,没有说出口,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苏月,觉得这姑娘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租一年他还能理解,租三年,这不是闹的吗?
他心里天人交战,嘴上问道:“那你的第三个条件呢?”
苏月想了想,随后说道,“第三个条件嘛.....就是哪个叫大头坤的,要是来找我们麻烦,我们可以自己解决。”
王伯松了口气,心想这还差不多。
“但是,”苏月话头一转,“您作为房东,必须尽到房东的义务。他要是来闹事,砸了东西,或者堵了我们的门,您就得去街道办,去派出所,去正式报个案,把事情备上。”
闻言,王伯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愁眉苦脸地摆手:“我去派出所,那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那大头坤是个混不吝,他能放过我这个老头子?”
苏月一看王伯这为难的神情,心中明白他是害怕大头坤报复,但是她确实又想租这个房子,眼珠一转,继续劝道。
“王伯,您听我说完。”
“去派出所,这是走正规流程,您是房主,您去报案,天经地义,我们是外地来的租户,人微言轻,去报案,人家可能当成小打小闹,但您是本地户口,又是房主,您去报案,分量就不一样。”
苏月看着他,眼神清亮,“您只是去说个话,递个材料,剩下的事,自然有公安同志管,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王伯听着一愣一愣的,思路完全被苏月带着走,他觉得这小姑娘说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但心里还是怕。
一旁一直没出声的顾辰见状,这时候拄着拐杖往前站了半步,跟着苏月带的方向沉稳开口道,“王伯,我们是诚心租房子的,您放心,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顾辰说完,不动声色的掐了一下旁边已经完全呆住的陆枫。
陆枫被碰得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啊!对对对!王伯您就放心吧,您看你这房子空着也没人住,租给我们还能添添人气,而且您放心,我和石....我和哥们都是当过兵的,那小子打不赢我们!”
王伯一听到“当过兵”三个字,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起顾辰和陆枫,顾辰虽然拄着拐杖,但身板笔直,那股子气势骗不了人,陆枫人高马大,看着就不是好惹的。
这下他的脸色缓和了许多,看向陆枫和顾辰,诧异问道,“你们真是当兵的?”
陆枫“嗨”了一声,往前一步,揽住顾辰的肩膀,一脸自豪。
“那还有假!我们是从部队上下来的,保家卫国的兵,还能怕个地痞流氓?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王伯脸上的犹豫松动了。
他低头看看桌上那三百块钱,又抬头看看苏月笃定的脸,和旁边两个当过兵的年轻人。
一边是院子空着天天闹心,一边是三年一千八百块钱的稳定收入,外加两个当过兵的租客镇场子。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行!我租了!”王伯一拍大腿,“就按你说的办!”
苏月脸上露出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王伯,咱们现在就立字据。”
“诶诶,好,等我一分钟。”王伯一听立字据立马来了精神,然后转身从一个就抽屉里翻出纸和笔,还找出了半瓶快干了的红印泥。
苏月口述,王伯颤巍巍地写。
“房屋租赁字据,今有房主王某某,愿将纺织厂后街xx号院落租与苏月、顾辰夫妇,租期为三年......三年内租金每月五十元整,不得涨价。
签约日,苏月一次性支付半年租金共计三百元整……”
陆枫在旁边探着脑袋看,小声念叨:“嫂子,你想得真周到。”
最后,苏月加上了那条特殊的条款:“租赁期间,若遇流氓寻衅滋事,破坏财物,房主王某某有义务向所属街道及派出所正式报案备案。”
王伯看着那行字,又犹豫了一下,但看到苏月已经把那三百块钱推到他手边,他心一横,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重重按上了红指印。
苏月和顾辰也签了字,按了手印。
一式两份,一人一份。
王伯把三百块钱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他从裤腰带上解下一大串钥匙,在上面叮叮当当地找了半天,取下一把带着铜锈的大铁锁钥匙。
“给,这是院子大门和铺面的钥匙。”
苏月接过钥匙,对着王大伯道了声谢,随后说了声他们可能今明两天就会搬来。
王伯摆摆手,心情很好,“哪天搬都行,房子空了挺久,你们自己收拾收拾。别弄得太乱就行。”
苏月点头,“王伯放心,我们爱干净。”
又说了几句话,苏月扶着顾辰,带着陆枫,离开了王伯家。
走在大杂院的巷子里,陆枫终于憋不住了。
“嫂子!你是我亲嫂子!租三年?一个月五十?你这是给王伯送钱啊!还有,你怎么就敢拍着胸脯说大头坤来了我们自己解决?万一……”
苏月脚步没停,声音很平。
“不租三年,生意怎么做大?不把租金定死,以后涨价怎么办?”
陆枫被问住了,“那……那大头坤呢?”
苏月看了一眼身边的顾辰,顾辰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没有疑问,只有信任。
苏月嘴角动了动。
“大头坤?他最好快点来。”
“咱们的生意,就从他身上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