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盯着那只耳朵,心口像擂鼓,“咚咚咚”地闷响。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钱往床上一扔,然后整个人就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顾辰的腰。
“哎你……”顾辰浑身一僵。
“顾辰,你亲我了。”苏月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
“我……”顾辰喉结滚了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喜欢我,对不对?”苏月不放过他,追着问。
屋子里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苏月才听到一声比蚊子叫还小的“嗯”。
她高兴得不行,抱得更紧了,“那你再说一遍。”
顾辰不说话了,由着她像条八爪鱼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你不说我也知道。”苏月自己笑了起来,松开手,从床上蹦了下来,“行了,不逗你了,赶紧把钱收好,这可是你的救命钱。”
她把床上散落的钱重新划拉到铁皮盒子里,嘴里念叨着:“今天生意这么好,明天咱们得加倍!土豆买五十斤!”
顾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神一点点地软了下来。
他嗯了一声,也蹲下身子,帮着她一起把那些零钱一张张铺平,再整整齐齐地码放好。
第二天,苏月在调酱料,一大盆,红油和各种香料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小屋。
顾辰在削土豆皮,小刀在手里转得飞快,准备的量是昨天的两倍还多。
等两个人把所有东西都搬上板车,推到纺织厂门口的时候,两条胳膊都使不上力气。
可他俩没想到,还没到四点半,大杨树下已经有几个女工伸着脖子在等了。
“老板,你们可算来了!”
“是啊,我今天下工直接冲过来的,就怕又买不着!”
苏月一看这阵势,心里的那点累顿时烟消云散,赶紧招呼:“来了来了,今天准备得多,保证大家都能买到!”
苏月刚把摊子支好,下班的铃声就响了。
人群从工厂大门里涌了出来。
昨天吃过的人今天都拖家带口地领着同事朋友,呼啦一下就把小摊给围住了。
“老板,要两大份!”
“小份,辣椒多放!”
“给我来一份不辣的,给我家孩子吃!”
“哎,后面的人排队啊!”
生意比昨天还要火爆,苏月和顾辰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一个负责装,一个负责收钱找钱,配合得天衣无缝。
铁皮盒子里的钱,眼看着就满了。
苏月忙得额头上全是汗,刚给一个客人装好一份,一个刺耳的声音就从人群外围插了进来。
“都给老子让开!让开!”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昨天那个李麻子,又来了。
今天他带了更多的人过来,足足有七八个,个个都流里流气的。
排队的女工们被这个气势吓到,纷纷向后退缩,没人敢出声。
李麻子大摇大摆地走到板车前面,看了一眼盆里红亮亮的土豆条,又看了一眼顾辰,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瘸子,这就是你卖的玩意儿?”
顾辰把钱盒子往身后一藏,往前站了一步,看着李麻子,“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李麻子发出一声冷笑,用手指着自己的肚子,“老子昨天就吃了你家一口土豆,回家拉了一晚上肚子!今天还敢出来卖?你们这是想害死人啊!”
“你放屁!”苏月气得眼都红了,“我们的东西干干净净,怎么可能吃坏人!”
“我放屁?”李麻子声音陡然拔高,指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大伙儿都听听!这小娘们说我讹人!我李麻子是那种人吗?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砸了你这害人的摊子!”
他说完,根本不给苏月再说话的机会,抬起脚就朝着板车上的木盆狠狠踹了过去。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今天所有的心血就全完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直沉默的顾辰动了。
他没有去挡,反而迎着那只踹来的脚,向前踏出一步,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一侧,手掌如刀,精准地斩在李麻子支撑腿的膝弯处。
“咔!”
一声不大的脆响。
李麻子那条支撑的腿瞬间软掉,整个人失去平衡,踹出去的脚也失了力道,擦着木盆边缘划过,一屁股摔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啊——!我的腿!”
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人看清顾辰是怎么做到的。
他明明一条腿不方便,动作却快得像一道残影。
一招,只用了一招,就把气焰嚣张的李麻子废了。
他那几个同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就要往前冲。
“你敢打我们麻哥!”
“弄死他!”
顾辰将苏月拉到身后,目光扫过那几人,眼神冷得像冰。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几个混混竟没一个敢再上前一步。
现场安静得可怕。
苏月心脏狂跳,但她瞬间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从顾辰身后站出来,对着周围目瞪口呆的女工们大声喊道:
“大家昨天都吃了我们的土豆,有谁回家拉肚子了吗?”
人群里,几个胆大的女工立刻摇头:“没有啊!好吃得很!”
“就是!我带我男人也吃了,好好的!”
苏月指向地上哀嚎的李麻子,声音又提高了八度:“他说他拉肚子,你们信吗?这分明就是看我们生意好,来敲诈勒索的!今天他敢来砸我们的摊子,明天就敢去抢你们的工资!这种人,我们能让他得逞吗?”
“不能!”一个年轻女工被激起了怒火,大声附和。
“对!把他送派出所去!”
“地痞流氓!滚出我们厂门口!”
群情激愤,李麻子的同伙们一看这阵势,彻底慌了,互相看了一眼,架起还在地上打滚的李麻子,屁滚尿流地跑了。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干净利落地化解了。
周围的女工们爆发出叫好声,苏月长舒一口气,转身去看顾辰,却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喇叭声响起。
“嘀嘀——”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不知何时稳稳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