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这么一倒,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就炸了锅。
“哎哟,这是咋了?人怎么晕过去了?”
“还能咋了,被这后妈给气的呗,心也太黑了。”
“快送医院去啊,还愣着干啥!”
刘翠兰看着这情况,腿都有点软。
她就怕事儿闹大,现在好了,苏月这个死丫头直接晕她家门口了。
她指着顾辰,大声嚷嚷:“你,你还站着干嘛,赶紧把人弄走啊!死在我家门口,我可不管!”
顾辰听见这话,抱着怀里晕过去的苏月,抬起眼,看向着脸色发青的刘翠兰。
“我媳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去派出所报案。”
刘翠兰心里咯噔一下,报案?报什么案?
顾辰没让她多想,接着说:“你们办完手续要去哪,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要是捅到单位和派出所,你们自己想想,还走不走得了?”
香江!
这两个字虽然没说出口,但刘翠兰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事是他们家最大的秘密,全家都等着消息呢。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举报,说他们家有海外关系,想往外跑,那别说去香江了,工作都得丢!
跟这个比起来,那点钱算个屁!
她彻底怕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对着周围的人挥手。
“看啥看!都散了散了!家务事,家务事!”
她一边赶邻居,一边着急地跟顾辰说:“上楼,快,把人弄上楼说!外头风大,别把孩子冻着了!”
顾辰看了她一眼,抱着苏月,什么话也没说就往楼道里走。
刘翠兰领着他们上了二楼,进了101的门,然后立刻回身把门关上。
苏小美和苏小国姐弟俩在旁边使劲瞪着顾辰和苏月,一脸不服气。
顾辰走到屋子中间,正准备把苏月放下来。
还没等他弯腰,怀里的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褶皱,然后抬起头,脸上刚才那点委屈和柔弱都收得干干净净。
屋里头,刘翠兰和她那俩孩子都看傻了。
“你……你没晕?”刘翠兰指着她,结结巴巴地问。
苏月没搭理她,就是直直地看着她。
那眼神,看得刘翠兰心里发毛。
苏月开口道,“三百块钱,金镯子,拿出来。”
刘翠兰这才反应过来了,这死丫头,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
她被耍了!
“你个小骗子!你敢耍我!”刘翠兰气得跳脚,脸又涨成了猪肝色。
她旁边的儿子苏小国,看他妈气成那样,也壮着胆子往前冲了一步,指着苏月的鼻子骂:“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敢跑我们家来撒野,信不信我……”
话还没说完,顾辰就转过头看着他,一句话没讲,脸上也没啥表情。
但苏小国后头的话就那么卡在嗓子眼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看着顾辰的眼睛,就觉得腿有点发软,自己就往后缩了半步,躲到刘翠兰身后去了。
当过兵的人身上那股劲,确实不是一个半大小子能顶得住的。
屋里一下子又安静了。
刘翠兰知道今天这钱不给是不行了,眼前这个瘸腿的男人不好惹,这个死丫头更是抓住了她的命门。
可就这么把钱掏出去,她不甘心。
她眼珠子转了转,开始哭穷:“三百块?我上哪给你弄那么多钱?我跟你弟弟妹妹吃喝不要钱啊?家里早没钱了!”
“再说,什么金镯子,我见都没见过!你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就是想耍赖,能赖掉多少是多少。
苏月看着她这个样子,脸上反倒笑了。
“没有?”
苏月的声音很轻,“刘翠兰,你真当我是以前那个傻子?我妈留下的那个红木箱子,里面有什么你比我清楚。”
“三百块钱,一对龙凤纹的金镯子,还有几件我妈嫁过来时候的首饰,你别告诉我你都忘了。”
刘翠兰的脸色更白了,这些东西,确实有。
她一直以为苏月年纪小,根本记不清。
“那,那些东西早就花了,给你弟弟妹妹交学费,买吃的了!金镯子也早当了换钱了!”刘翠兰还在嘴硬。
苏月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是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刘翠兰的卧室门口,往里头指了指。
“床底下,从床头数,第三块砖头下面,你藏的那个铁皮盒子,你当我不知道?”
这话一说出来,刘翠兰整个人都定住了。
这个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她藏钱的地方,这个死丫头,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看着苏月那张平静的脸,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就往上窜。
“你……你怎么……”刘翠兰的声音都在打颤。
“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苏月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没得商量,“现在,把钱拿出来,三百块,一分不能少。”
这是上辈子她死前沈浩亲口对她说的。
这辈子,这好东西,她苏月要定了。
看刘翠兰还愣在那儿,苏月又加了一句。
“金镯子,你说当了,行,我也不为难你,一对镯子少说也值两百块,三百块嫁妆,加上两百块镯子钱,一共五百块。
今天拿不出来,我现在就去派出所,咱们把事情好好说说,看看你们这香江,还去不去的成。”
五百块!
刘翠兰眼前一黑,差点没站住。
她哆哆嗦嗦地指着苏月:“你……你这是抢劫!”
“我只是拿回我妈留给我的东西。”苏月一字一句地说,“是你先抢了我的东西。”
场面就这么僵着。
刘翠兰死死地盯着苏月,苏月也一点不让地看着她,“钱,拿出来。”
这三个字,把刘翠兰心里那点念想全给弄没了。
她认栽了。
她整个人像是没劲了,拖着腿,一步一步挪进了卧室。
屋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只听见卧室里传来挪东西的声音,然后是砖头在地上磨的闷响。
过了好一阵,刘翠兰才从里头出来。
她的脸色跟死灰一样,手里拿着个旧布包,布打开,是个生了锈的铁皮盒子。
她打开盒子,从里头抓出一把钱,都是十块一张的。
她数钱的手抖得厉害,数了好几遍才数清楚。
“五百块,都在这了。”刘翠兰的声音又干又哑,她把钱往前一递,跟扔个烫手山芋似的。
“金镯子我真没有,你爱信不信!钱你拿走,现在,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苏月看着那叠钱,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掉下来了。
她伸出手,一把把钱拿了过来,当着刘翠兰的面,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
五百块,一张不少。
苏月把钱整整齐齐地叠好,揣进了自己上衣最里面的口袋里,随后转过身,直接走向门口。
“走。”她对顾辰说了一个字,抬脚就走,再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筒子楼,等吸到外头新鲜空气的时候,顾辰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她,这个他名义上的媳妇,身上有太多他看不懂的地方。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顾辰到底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苏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头,眼中闪动着狡黠又明亮的光。
“我当然知道,”她歪了歪头,笑了,“我还知道,这五百块,很快就能变成五千块,甚至更多。”
顾辰的黑眸猛地一缩。
只听苏月继续说道:“而我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用它,买下所有的白糖,不过嘛......在买白糖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去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