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企业行为,政府只是……只是支持创新……”宋志远的声音明显弱了下来,他开始有些慌了,眼神躲闪。
“创新?好一个创新!”
楚天河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如果说前面这些只是为了骗老百姓,那你宋大县长,为了这个政绩,不惜把县财政的裤衩子都当出去,这又算什么?”
此时,会议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王振华抱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走了进来,快步走到楚天河身边,把文件袋递给他,并在楚天河耳边低语了一句:“查实了,昨晚刚签的。”
楚天河点点头,当着所有常委的面,甚至有些粗暴地撕开了那个文件袋的封条。
哪怕是隔着几米远,宋志远在看到那个文件袋封面的颜色时,双腿就软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回了椅子上。
那是城投公司的绝密档案袋。
“这是宋县长只是授意城投公司,私下与金江集团签署的《投资兜底补充协议》。”
楚天河把那份协议举高,一页一页地翻给所有人看。
“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如果化工园项目三年内无法盈利或因不可抗力烂尾,安平县财政将无条件回购所有金江集团的投入资产,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银行贷款本息!”
轰!
这下子,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县委书记彭卫国都坐不住了。
彭卫国猛地摘下老花镜,一把将协议抢了过去,颤抖着手看起来。越看,老书记的手抖得越厉害,脸涨成了猪肝色。
“胡闹!简直是胡闹!”
彭卫国把协议狠狠地摔在宋志远面前,纸张打在宋志远的脸上,他却连躲都不敢躲。
“宋志远!谁给你的权力签这种卖身契?!”彭卫国的咆哮声震得茶杯盖都在响,“你这是要把安平未来二十年的财政收入都填进去吗?如果金江集团跑了,我们拿什么赔?拿全县干部的工资赔?拿老百姓的低保赔?!”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其他常委看着宋志远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附和,变成了极度的恐惧和愤怒。
这已经不是政绩观的问题了,这是要把大家所有人都绑在那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上一起淹死。
宋志远瘫坐在椅子上,他那精心打理的发型此刻有几缕垂了下来,显得格外狼狈。他张着嘴,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精英光环,所有的海归傲气,所有的宏图大志,在楚天河这一套组合拳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想辩解,但他发现所有的证据都形成了完美的闭环。他就是那个被骗子利用、又急功近利想利用骗子的蠢货。
“宋县长。”
楚天河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对手,眼神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厌恶。
“你所谓的百亿凤凰,其实只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秃鹫。而你,就是那个亲手打开笼子的人。”
楚天河合上公文包,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彭书记,我汇报完了。鉴于案情重大,证据确凿,我建议县委立刻对金江化工项目进行全方位冻结,控制相关责任人。同时,向市委如实汇报,哪怕挨处分,这颗雷,我们也必须在今天把它排掉。”
彭卫国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看都没看宋志远一眼,直接按下了桌上的表决器。
“我同意纪委的意见。保卫科,先把宋县长的手机收了,在市委调查组来之前,谁也不许离开这个屋子。”
.......
“轰!”
一道闷雷在安平县委窗外炸响,似乎也预示着这场官场地震才刚刚开始。
常委会议室的大门被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从外面拉开,县公安局局长满头是汗地站在门口,敬了个礼。
“彭书记,楚书记,防暴队集合完毕,听候指示。”
彭卫国没有说话,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楚天河接管。此时的老书记,仿佛老了十岁,那份签了字的兜底协议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楚天河站起身,扣上西装的第二颗扣子,脸色冷峻如铁,“现在是上午十点。距离金江集团下班,还有七个小时。这个时间,他们的财务人员都在岗,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走到公安局长面前,没有多余的废话,“第一组,去金江集团驻安平办事处,财务室是重点,哪怕是一张发票也必须给我封存。第二组,去县中心广场那个理财大厅,控制现场,安抚好群众,绝不能引发踩踏和骚乱。还有……”
楚天河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第三组,直接去机场。我要你亲自带队。”
“机场?”公安局长愣了一下,“抓谁?”
“刘金水。”楚天河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刘金水,金江集团的董事长,那个一直在幕后操盘的大鳄。
“我们在机场的线人刚传回消息,刘金水在半小时前订了直飞香港的机票,就在下午一点。他一定是听到了风声,准备跑路。”
楚天河看了一眼还瘫坐在椅子上的宋志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的宋县长这边刚签字把安平的未来卖了,那边的财神爷就准备卷钱走人。这配合,真是天衣无缝。”
公安局长一个立正,“保证完成任务!”转身就跑,脚步声急促而坚决。
……
上午十点一刻,安平县城中心广场。
雨还在下,但那座挂着红灯笼的“金江财富中心”门口,居然还排着长队。几十个穿着雨衣的大爷大妈,手里攥着红红绿绿的存折和现金,正在等着进门去抢购那个“回报社会”的原始股。
“别挤!都有份!”门口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拿着喇叭喊着,“我们金江集团实力雄厚,限额发售,来晚了可就没了!”
“我是为了这个理财,把我儿子的买房首付都取出来了!”一个大妈抹着脸上的雨水,脸上满是贪婪和期待,“听说隔壁李婶上个月投了一万,这个月真拿到了两百块利息!这比银行强多了!”
就在这时,几辆警车拉着警笛,打破了广场上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