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杜鹃还没凉透,她现在看狗都要怀疑是不是齐承业变的。
“他当时是如何哄骗你的?”
宁安神情严肃,不觉间声调冷硬起来。
公主竟如此关心一个民女,果然有情有义。
小丫头眼中一热,语带哽咽。
“他说民女长得像一位故人。一见便有亲近之感,才给了民女一个菜饼。”
一位故人?
宁安安抚地摸了摸这小丫头毛茸茸的小脑袋。抱起地上的盒子便要走。
小丫头小心翼翼的扯着宁安的袖子,满眼都是渴望。
“公主,民女能跟着您吗?干什么都行,刷恭桶都行。”
宁安头也不回,抬腿就走。
她是公主,怎会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就能跟在身边。
小丫头眼泪吧嗒吧嗒的砸在地上。
只听宁安佯装不耐烦道。
“还不跟上。”
小丫头泪水都来不及擦,连跑带跳的追上宁安的脚步,像个家雀一般欢快的嚷着。
“公主,真的可以跟着您?民女不是在做梦?”
宁安有些后悔,心软那一下干什么。
“公主,我们去哪?”
“去杀人。”
公主笑的太假,说的太真。
小丫头,本能的抖了抖。
老鸨的箱子里有房契、账本、以及姑娘们的卖身契。
不光有李家那七十七人,还有楼里所有姑娘的,唯独没有这小丫头的。
宁安不禁再次打量起这个稚气未脱的小丫头。
既然齐承业给自己送了这么大份礼,那她便笑纳了。
“这店以后不做皮肉生意,你们若想离开,便来取卖身契。”
宁安看面面相觑的女子们,朗声道。
反正都是齐承业消费,她不妨做个好人。
“不做这生意能干什么?”
女子们眼中带着迷茫,她们一直被关在这楼里,每日便是迎来送往,正常人家的姑娘应该怎样过活,她们已经记不得,就算离开也很难被世俗接纳。
“做什么都好,就是不卖女人,不赌钱财。你们可想好,此时若不离开,以后便只能按本宫的规矩来,谁若坏了规矩,本宫定不容她。”
姑娘们欣喜地跪在地上应是。
从风尘女到商女,还是为公主做事,这是从地狱到天堂。
傻子才不愿意。
那王举贤倒也没让宁安失望。
受到陈彦的指点,便一举将黑衣人拿下,一顿皮鞭子沾辣椒水后,一人终于忍受不住,咬破牙中药囊自尽。
另一个下口轻了点,一次没咬碎,便被卸了下巴控制住,想死都死不成。
黑衣人终是扛不住陈彦钉板的洗礼,招了。
他们平日伪装成镖师,混迹在大新城。干的就是些运送美女,金银,以及收集一些大臣动向的活计。
李显章后院的女子就是他们送进宫去的。那死宫女也是他们运出宫的,把李心遥换出来后,也是他们送出城的。
齐承业除了裴相的势力,便是这镖局和春风度。
昨日刺杀失败的人已经被处死,今日他的任务便是来找老鸨的遗物,显然也已失败,即使不死在这,也会死在齐承业手上,便一不做二不休交代个干干净净。
“齐承业被困在裴家,外面都是御林军,他如何与外界联系?”
宁安皱起眉头,看向低着头回禀情况的陈彦。
“启禀公主,他说不知,他们的任务都由掌柜下达。”
陈彦挺大个人,头低低的压在胸前。
在裴家后门盯了几日,竟毫无发现。
感受到宁安的视线,声音低落道。
“卑职无能。”
宁安挥了挥手,她得抽空去趟裴家。
今日还是收获了些有用的信息。
齐承业当年也去了江洲赈灾。
而且据小丫头说,朝廷只下拨了赈灾粮,并无银子。
李显章就算再贪,也不会蠢到将所有银子据为己有。
那赈灾的银子少说也有二百万两,就是用车拉都要三十来车。
可李家只抄出那三百车不值钱的珠宝器具,一点银子都没有,若是将银子换成这些东西,怎样也不止三百车。
钱去了哪?
如果李显章是看着有钱,那齐承业就是真的有钱。
那镖局的人马,这春风度的姑娘,哪个都是不小的开支。
不愧是原书男主,比她想的还要先知先觉。
宁安跟着陈彦来到裴家后院的城防林。
黑衣人现在还没回去复命,
想来齐承业定很快就会知道计划失败。
宁安盯着裴家后门看了半晌,未发现异常。
陈彦此时恍然出声,平直的语调带着细微的起伏。
“公主,你看。”
怪不得裴相没给她报信,看来是他也不知情。
一阵小风吹来,此时裴家后门的灯笼上出现一点焦黑,定是那灯笼点着,被风吹歪的火苗喷在上面,将布烧黑。
谁家白天点灯?
这一定是暗号。
“不愧是陈大捕头,心细如发。”
宁安惊喜的看向陈彦,夸赞道。
“多亏这阵风,不然属下也难以发现。”
陈彦低下头,语调又恢复平直。
看来禁足还是有用的,齐承业被困在裴家,
只能靠传递信号下达指令,这样消息的准确度和反馈就慢很多。
她得做点文章。
只是这暗号是什么意思?
不知齐承业现在是否知道他苦心经营的春风度,已被她收入囊中。
还真叫人期待。
裴家后院,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公子,那人失手了,正着急想知道情况。”
雾隐低声禀报。
裴曜点了点头。
他就知道那女流氓定有后手。
只要那贱种没讨到好处,就是好事。
父亲那日从宫中回来便称病。
宁安也因禁足再没找过他,看来他是被弃掉了。
那可不行,他便主动送上门去。
昨日他拦截了齐承业的消息,才提前一步赶去春风度帮她。
她还真是心黑,拉了右相下水。
都说最了解你的定是你的敌人,那右相对裴家的事知道的不少。
今早便已动手,那应天府尹今早便被革职在家。
以后齐承业再想送人或物进出城,怕是难上加难。
裴曜嘴角透出一抹冷笑。
宁安交代陈彦留心灯笼,便匆匆回府。
她迫不及待想看齐承业的反应。
“全福,把这份奏疏呈给父皇。”
宁安洋洋洒洒写下几行大字。
父皇定会同意。
三刻钟后。
果然,皇上在她的折子上打了个红圈。
这回她可以光明正大去裴家会会那齐承业。
宁安的奏疏上只道
“闻裴相重病,儿臣愿为父皇分忧,代为看望,以彰显皇恩浩荡,不忘老臣之功。”
全福还带回来一些皇上赏的药材。
宁安被禁足的第二日便大摇大摆的出门了。
公主仪仗浩浩荡荡前往裴家。
齐承业,你可千万藏好。
本宫这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