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这味儿?那本宫把公主府的茅房包给你。”
宁安脸绷的发青,也恶心的快吐了。
要不是御林军守得紧,
她也不至于挖开茅房旁边的狗洞子爬出来。
那外面就是公主府的排污井,这里的守卫相对松懈。
味道自是好闻不了,但能出来就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张演赶忙转移话题,生怕宁安当真。
“公主找下官有何要事?”
“找个技术老道,嘴严的仵作,咱们走一趟。
还有李显章家抄家的清单和花名册一并拿来。”
张演见事关李显章案,便不敢怠慢。
宁安带着张演和一言不发的仵作,
乔装一番,再次来到乱葬岗。
头戴面巾,仍挡不住那股难言的恶臭。
张演忍不住抱怨。
“公主,这次又找谁?
那李显章丢了可都还没找回来。”
张演看着比前些日子烂得更透的尸堆,捏着鼻子发问。
“放心吧,能找回来。今日找那个把李心遥换走的女子。”
那仵作得令便在尸山上寻,而宁安则拉着张演在一旁翻花名册。
“当初如何确认这七十七个女子都是李显章的侍妾?”
宁安脑中闪过城门对峙那日李心遥主仆说的话,不由看向张演。
“李显章自己承认的,还要如何证明?而且这些女子都生活在他家内院。”
张演一脸理所当然的看向宁安。
可为何那婢女却说李显章不曾纳妾,她是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还是为了洗脱罪名。
那花名册上只有名字,没有户籍,也没有卖身契。
宁安翻开了李家的家产清单,皱起眉。
“这上面为何没有金银数量?”
“这老匹夫聪明的很,将银子都换成了器物。故而没有金银,只剩三百车珠宝。”
张演胖乎乎的双手紧捏成拳,一脸忿懑之色。
那便是宫里珍宝阁里那些。
“可有给那三百车珠宝器具估值?”
宁安总觉得不对劲儿。
谁会闲得把银子都换成这些东西,难道不用管一大家子人的日常开销?
“那没有,实在是种类繁多不便整理。
况且三百车,足以证明他贪墨的罪行。”
张演三根短粗的手指伸到宁安眼前晃了晃。
这案子确实有些奇怪,证据都在明面上,才更容易忽视细节。
那齐承业能翻案,看来是她给了机会。
宁安看了一眼仵作的方向,随口一问
“你画画的技艺如何?”
“那不是吹,下官当年可是状元出身,也是十里八乡才……子”
张演正夸在兴头上,被宁安打断。
“跟我来。”
三人凑在一具花脸女尸前。
“仵作可能看出她是如何死的?”
宁安扫着一旁的七十多具女尸,日子有些久,大多已经不成样子。
“失……失血。”
那仵作竟是个结巴,努力了半天说了两个字。
宁安眯起眼看向张演。
“怎么样,说话都费劲,嘴绝对严。”
张演则一脸神气,等着宁安夸奖。
真是不靠谱。
宁安心下了然,这就是献给皇上的女子。
出血的地方在暗处,赵云骁没骗她。
“仵作能否看出那些女子是否已是妇人?”
宁安一指那七十多人。
那仵作的脸肉眼可见的拉长。
宁安只当没看见,对着张演安排。
“你也别闲着,把能看清脸的都画下来。不用画太细,主要抓特点。”
她没那么多时间,她得趁太阳下山前回去。
他们上哪找这么多女子?
宁安怀揣着几张画像来到裴家后面的城防林。
果然裴家也被御林军团团围住。
真是感谢父皇,给她创造了这个机会。
她得趁禁足这段时日,把这案子查清楚。
不然这黑锅哪用背,直接她就是黑锅本锅。
“让你的人守在这,你带本宫去个地方。”
一个女人最多的地方。
胭脂巷。
一整条巷子开满了青楼。
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特色,
有的善歌舞,有的善吟诗作对,
还有的擅长房中秘技。
可谓百花齐放,应有尽有。
找固宠的女人,这里最合适。
无根基,有颜色,会伺候人,还好控制。
听着陈彦平直的语调介绍着大新城最香艳的地方,
真让人生不起一丝旖旎的心思。
此时天色已晚,一家家的灯笼高高挂起。
姑娘们站在花楼上招揽着楼下路过的客人。
清凉的衣着挥动着轻薄的丝帕,
一个拿不稳,便从窗口缓缓飘下。
宁安的眼睛在美人身上流转。
陈彦则目不斜视引着宁安来到一间名叫春风度的花楼。
老鸨不似别家店那般殷勤,眼皮上下撩了眼宁安。
“我这不招待女客。”
那老鸨挥着手绢转身便走。
是谁说男扮女装认不出的?她怎么轻而易举就被看穿。
宁安暗自翻了个白眼,赶忙上前拦住那老鸨。
“妈妈误会,我是听婵娟姐姐说,您这有好路子,故而前来投靠。”
宁安扫了一眼楼上的姑娘,学着那样的娇媚与老鸨攀谈。
一旁的陈彦只低着头,不敢看。漏出的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公主还是太全面,演什么像什么。
“婵娟?”
那老鸨一瞬便收起了轻慢的神色,重新打量起宁安和陈彦。
“她过得可好?”
“好,好的很。说是托了您老人家的福才能跟上那贵人。”
宁安笑吟吟的周旋。
婵娟便是已经死了的掌柜夫人。
现在则是通缉令上,跟在齐承业身边的李心遥。
宁安让张演调查了那几人的底细,这婵娟的身份最为特殊。
她曾是这里的清官人,被那掌柜看上赎回去做了夫人。
那掌柜却死性不改,仍流连于胭脂巷。
“虽然要东躲西藏,但好过独守空房,女人呐,苦。”
那老鸨不禁感慨。
“是,所以来妈妈这寻寻出路。”
宁安柔弱的眼中微微湿润,望向老鸨。
“你来……”
啪
这时楼上传来器具碎裂之声,接着便是男人不满的咆哮。
“这生意做不做?都是些老脸就算了,
怎么连人都不会伺候,本公子给的不是银子?”
宁安循声望去,看不见人,但只觉耳熟。
那老鸨已快步上楼去查看情况。
宁安带着陈彦也紧随其后。
只见一男子,喝的四肢瘫软,倒在地上,酒壶碎裂一地,姑娘站在一旁诚惶诚恐。
那老鸨一把将姑娘护在身后,陪笑道。
“王公子,您说哪的话,您的银子最值钱,老身这就给您换个可心的。”
那王公子醉眼朦胧的看着老鸨身后,一指。
“像,太像了,本公子就要这个。”
那老鸨回身打量了一眼宁安。
“你的造化来了。”
宁安光顾打量周围的女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把推进房内。
赶忙给正欲上前的陈彦使了个眼色。
便低着头做羞涩状,这才看清地上那人。
正是右相之子,王廉。
宁安慌忙背过身,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她现在还在禁足,若被发现外出,
再想出来查案只会难上加难。
王廉揉了揉眼,倾身上前,惊讶道
“你是公主。”
宁安汗毛竖起。
她是乔装不是让人瞧着她装。
失败,大写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