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暗了,他又按一下,亮起来。
最后她手指敲了几下屏幕:“抽不开身,马上要飞外地。”
发送键按下去后,他捏着手机,一动不动坐那儿好久。
屏幕再没亮过,连个气泡都没冒出来。
门铃响的时候,外头早就黑透了。
罗衾合上摊在膝头的《民法典实务解析》,穿着拖鞋走到门口,凑近猫眼往外瞄。
门外是安子皓,正扶着一个男人。
那人脑袋耷拉着,罗衾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拉开门,一股浓烈的酒味直冲鼻腔。
“罗小姐,实在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
安子皓呼出一口气,胳膊往上托了托身边人,“真不好意思,我快撑不住了。”
沈缙骁整个人软乎乎的,呼吸又沉又重,酒气扑了出来。
他个子高,全靠安子皓架着才没滑地上。
“他这是……”罗衾皱了下眉。
“喝断片了。”安子皓苦笑,“我跟了他这么多年,头回见他喝到这样。而且——”他顿了顿,“醉得迷糊时,喊的全是你名字。”
安子皓当时以为听错了,侧耳又听一遍,才确信不是幻觉。
原来不是不喜欢女人,是只认准了一个人。
罗衾下意识攥紧衣角,嘴唇微微张开,却没出声。
这时候,沈缙骁像是听见了她的动静,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平时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没了平日的隔阂感。
沈缙骁直直地看着她,眼神烫得吓人,“罗衾……”
安子皓看了一眼,立马接话:“我真抬不动了,而且五分钟后得开个紧急线上会。罗小姐,您行行好,今儿晚上照看一下?”
话音没落,他已经把沈缙骁这个烫手山芋塞进了屋里。
沈缙骁腿一软,身子晃了晃,差点把罗衾带倒。
他滚烫的身子直往她身上贴,胳膊下意识箍住她肩膀。
炽热的气息,混着酒味儿,一下下喷在她脖子上,她后脖颈立刻起了层鸡皮疙瘩。
安子皓见势不妙,立马甩了句“不好意思啊,有事儿打我电话”,说完带上门,跑得比兔子还快。
罗衾咬牙把他往沙发里头拽了拽,他直接摊开,把整张沙发占得严严实实。
“呃……”
他哼了一声,呼出的热气全扑在她手腕上。
她动作顿住,下意识低头看他。
他平时总绷着、薄薄的嘴,现在微微张着,颜色深红。
“谁让你喝这么多?”
她嘟囔了一句,看他难受得皱眉,伸手去解他领带。
以前他碰都不碰酒,只喝茶、黑咖啡。
他亲口说过,喝酒容易犯错,脑子一乱,就什么都守不住了。
眼下醉成这样,洗澡?
根本不可能。
罗衾打算先扒掉他外套,拿湿毛巾擦擦汗,再拖去床上。
她抬手,把他西装外套往下剥,结果一小团东西从内袋滑出来,掉在地毯上。
她低头一瞧,整个人当场僵住。
是个小方盒。
罗衾胸口像被石头堵住,喉咙发干。
既然都跟别人喝酒去了,还让安子皓送回来干什么?
干脆睡外头不就完了?
她攥紧拳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她猛吸一口气——早分开了,她早不是他女朋友了。
他跟谁喝、跟谁过夜,关她屁事!
她捡起那小东西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要走。
不想碰他,不想理他,更不想给他擦身、不想扶他上床。
沙发上那人闭着眼躺了一会,窗外风一吹,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清醒了一点。
眯缝着眼扫过去,一眼就看见垃圾桶里的那个小盒子——刚才被罗衾扔进去的那个。
看清是什么东西之后,他猛地坐直,浑身一僵:她在外头有人了。
而且,趁他不在家,还把外面的男人带进了房。
罗衾哪能真撒手不管?
他就这么瘫在沙发上,夜里一吹风,会发烧。
他要是病了,倒霉的还是她——靖宇身子弱,经不起折腾,被传染怎么办?
罗衾接了盆温水,端进客厅。
那男人闭着眼歪在沙发上,脸烧得通红,八成是醉透了。
她拧了把热毛巾,水汽直往脸上扑。
她不敢看他,低着头只盯着他敞着的上半身。
沈缙骁喉结动了动,他眼睛其实早睁开了,直勾勾钉在她脸上。
她刚一抬屁股想起身去换水,手腕就被他一把扣住。
身子一轻,整个人往后栽倒,后背撞上沙发靠垫。
罗衾两手乱推,“放开!你干什么?!”
他胳膊撑在她两边,醉眼里哪还有半分迷糊?
他一手掐住她下巴,把她脸往上掰:“说!带男人回家是什么意思?垃圾桶里那盒套,是谁的?!”
罗衾脑门“嗡”一下,“你说什么?!”
她右手抵着他胸口用力往前推:“那是从你大衣中掉出来的!”
沈缙骁手一僵,搭在她肩上的手顿时失去力气。
屋里静了两秒,突然,他整个身子一软,直接埋进她怀里,脸颊滚烫,呼出的气一阵阵扫过她耳根。
“唔……”他哼唧一声,“头要炸了……”
他脑袋蹭了蹭,“你别停啊……继续擦。”
罗衾彻底卡壳。
前一秒凶神恶煞地质问,后一秒装傻充愣撒娇——这反差太猛,她脑子直接当机。
再一看,他眼皮又耷拉下去了,手还无意识往她腰后收,越搂越紧。
罗衾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涮了把毛巾。
她跪在沙发边,伸手解他衬衫扣子。
指头碰到他的锁骨,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下。
胸膛露了出来,肌肉一块块鼓着,腹肌线条分明。
她攥着毛巾的手心全是汗,心里直打鼓:接下来怎么办?
他忽然伸手,一下盖住她的手背,掌心烫得惊人。
她想抽开,他反而把手按得更紧。
“沈缙骁,放手。”
她嗓子发紧,声音刚出口,软得自己都心虚——叫他名字,简直跟往火堆里浇油一样。
他反倒更来劲了,抓起手往下带,按在自己小腹上。
那儿烫得吓人。
“我帮你……”他眼皮半耷拉着,“不是要脱下来吗?”
罗衾一下子屏住气。
他却笑得低低的,清晰地传进她耳中。
“怕什么?”他懒洋洋撑起身,衬衫早敞得不成样子,“又不是第一次看见。”
领口歪斜,纽扣崩开两颗,锁骨凹陷处积着一点水光。
上身湿透,衣服紧贴皮肤,勾勒出结实的轮廓。
她要是没见过男人,靖宇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