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变化的蛋实在奇怪,难道不应该变回原来的大小吗?
玖恩凑近底座端详,“喂,你怎么了?”
蛋还是没反应。
玖恩皱眉,弄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指尖摸摸蛋,光不溜丢。
戳戳,蛋平行旋转了360度。
像个真正的蛋,只会转圈。
难道是庄衍不在,没法让它变回原样?那至少还能说话吧?现在这有点怪。
玖恩直起身,环顾店铺。
她原本以为一回来,就可以和庄衍说清楚:她下次可不会在替他干活了。
这种神明达成愿望的魔鬼交易就不是她的事,血族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对这种事也没什么好感。
长久的历史教训一直流传在家族中:没有平白无故的好处,一切皆有代价。
看看这小店铺吧,和那个时空中的大神庙不可同日而语。
那个时空中的庄衍住大神庙,宽敞明亮,甚至有些寂冷。但那才是神明该待的地方。
现在这?
多少落魄了。
换句话,庄衍落魄了。
这是个快陨落的神明吧……挣扎在寻求更多人信仰的漩涡里……
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大神庙变成小店铺?
真正的神庙不会因为时代的转变而变化,依旧会矗立在世间。
梵蒂冈的圣彼得大教堂、伊斯坦布尔的圣索菲亚大教堂不都是这样吗?
无论战火如何蔓延,它们存续,信仰坚定。
在屈衡那个时空里,玖恩花了许多空闲时间反复思量着推理,结论始终都是庄衍是个落魄神明,而她被留在这,可能是为了振兴他这个神明信仰。
这太可笑了!
她不是东方人,也不是传教士……
只是她算盘落空了,庄衍和往常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没法提出她的抗议,更没法验证她的猜测。
现在连蛋都不变不回原来的大小……是庄衍更落魄?
玖恩搞不清庄衍有多落魄,但他能传送她来去古代,想来还不至于太惨吧?
算了,这些都不是她该操心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红珀抠下来。
玖恩一个闪身消失在店铺,旋即出现在二楼自己的卧室里。
卧室比店铺昏暗许多,或者说压根就是黑暗。
厚实的窗帘严严实实地盖过窗户。
房间中央的黑棺材半开,棺材盖斜斜靠在一边。
玖恩蹲到棺材旁,伸手进去,在棺材底摸索。
很快,她拿出一个小黑羊皮袋。
拎出袋子时,里边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她一手抓住棺材盖,往上一提。
咔哒,棺材盖盖严实了。
这口棺材跟了她许多年,她记得是在西班牙的时候看中了它。
把它运离旧大陆,运到新大陆时,还不麻烦。就是后来才麻烦起来,因为坐船能带着它上船,说是收藏;坐飞机呢?带它上飞机不可能了,太大了。
而且带棺材坐飞机,安检什么的……人类对于奇怪的事总有特别的关注。
最后,棺材只能用货运的方式,申报时说是古董。当然,仍然避免不了人类的好奇心,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再说,只要付关税,不违法,终究能进关到她手里。
她坐在棺材上,解开小黑羊皮袋,轻轻往掌心倒。
一颗颗宝石落了下来,散在掌心。
黑暗里,它们没有光彩,只是一颗颗石头。
玖恩却看得清楚。
它们每一颗的色泽,在她眼中迸发的异彩。
她拿起一颗来,对着凤头钗上的凤凰眼比照。
“太小了……”
她又换了一颗小点的,“这颗差不多。”
随后,她用指甲轻轻沿着凤凰眼划了一圈,撬动了边缘。再将固定的几个爪钩向外挑松,最后指甲往里一抠。
红珀轻而易举地脱落。
指尖转动红珀,目不转睛地凝视。
红珀中央家族纹章随着转动,完整地呈现
玖恩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好像又回到了自幼成长的古堡。
坐在壁炉边,听着木柴在火焰中滋啦作响,哥哥在一旁高谈阔论,父亲微笑着聆听,母亲拿着一册书边听边读。
叔叔时不时插话,姑姑则与叔叔斗嘴。
红珀转过一圈,那景象如褪色的落叶,碎裂。
玖恩将红珀和那些宝石一起扔回来小黑羊皮袋,将袋子放到一旁。
又要把手心的那一块红宝石摁到凤头钗的凤凰眼上,指甲摁住爪钩,往宝石上用力,直到紧紧扣住红宝石。
举起凤头钗,放远看,又放近看,几乎和原来没两样。
毕竟都是椭圆形宝石,色泽相似,只不过红宝石更红,镶嵌后会觉得凤凰眼更亮,但真要说差异,不仔细看还是难以辨认。
她只求个以假乱真,不求什么一模一样。
反正从她在店铺起,将这些古物收藏好就是她的事,没人会检查东西对不对。
重新把小黑羊皮袋放回棺材,盖上棺材盖。
又从衣柜中拿出了常穿的黑绸裙,脱下那条脏得认不出原样的烟水杏花裙。
低头看看脚上的小皮靴,拿了地上的鞋刷,噌噌猛刷。
重新刷亮后,她才停下动作。
路过洗衣房时,她把烟水杏花裙扔进在了洗衣机上。
随后回到店铺里,准备把凤头钗登记造册,然后收起来。
没想到一到柜台,就发现蛋已经恢复原样了。
“你恢复了?”
蛋嗯了声,听起来有些懒洋洋。
“你怎么了?”玖恩把凤头钗放在柜台上,从柜台下拿出一把册子,抽出书脊里的笔,开始登记。
“啊?!你换了东西!”蛋用一种尖锐的语调控诉。
“……”玖恩嘴角微抽,“你睡糊涂了吧。”
蛋很坚持,“你换了!换了!换了!”
“胡说,你怎么能诬赖我。”玖恩写完,合上册子,又从柜子底下拿出一个木盒子。
木盒子里有绒布垫,凤头钗就放在绒布垫上。
黑色的绒布衬得凤头钗上的凤凰眼更亮了。
“我知道就是知道!凤凰眼的味道不对了!”蛋继续吐槽,“原本苦苦甜甜,现在涩涩的,难吃死了。”
玖恩愣了一下,眯起眼,“所以你吃古物上附着的东西?你吃了之后会怎样?”
蛋啊了一下,开始装死。
任凭玖恩怎么问,它不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