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没有工作的陆沐瑾照旧早起。
今天是八月的最后一天,也是陆甜甜来到这一个星期的最后一天。
哒哒哒——
极有节奏而不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响起,陆沐瑾立刻就猜到是陆甜甜下楼了。
陆甜甜穿着印有小猪图案的睡裙,怀里还抱着一个王秋秋那天过来给她的小玩偶。
她睡眼惺忪地睁眼,“早啊舅舅。”
陆沐瑾只是瞥了她一眼,而后将注意力放在手机上,“早。”
莫名地,陆甜甜觉得陆沐瑾那一眼不简单。
让她很没有安全感的一眼。
陆沐瑾的侧脸被屏幕幽光笼罩,白皙的指尖在屏幕上游刃有余。
他分别给陆屿和陆驰都发去了同一条消息。
【大哥的消息你们应该看到了吧,我已经接手一周了,现在轮到你了。】
陆屿如同他那个黑色头像一样,依旧掉线。
这个结果他不意外。
自从那场医疗事故后,陆屿就很少上线了。
就算他此时上线了,看到一条跟陆浔相关的消息,估计第一时间就会把他删了。
陆沐瑾看向正跑过去开电视机的灵活小身影,舌尖抵了下下颚。
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人。
忽地,屏幕上蹦出两条新消息。
【陆驰:我不是陆浔身边的一条狗,没这么听话。】
紧接着是一个滚字的竖中指表情包。
陆沐瑾的眼底逐渐浮现出冷色。
陆驰吃炸药了吧。
陆甜甜不知道舅舅那边的暗流涌动,换频道时播出的一条新闻让舅甥俩同时抬起头。
“近日,曾经的夺冠热门选手陆驰在格兰分站再度痛失冠军。”
陆沐瑾染上一层冷意的脸上忽然绽开笑容,本想像上次跟陆浔一样,借着新闻套话的陆甜甜看得鸡皮疙瘩都起了。
算了,肯定又是兄友弟恭的一对人。
她可不想厌恶没刷到一百,再经历一次被抛弃。
陆沐瑾掐灭手机,“走吧。”
蹲点准备看大聪明佩奇的陆甜甜很懵,“去哪啊舅舅,我们还没吃饭呢。”
陆驰一把揽过她,“不是喜欢去外面吃饭吗?舅舅带你去。”
身上传来陆沐瑾特有的清爽柠檬香,这要是换个人,早就沉醉在香气中和陆沐瑾这张顶级的脸上,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但是陆甜甜却感觉浑身像是被浇了盆冰水,只感觉透心凉。
“我们这是庆祝上面的新闻吗?”陆甜甜问。
“是啊,庆祝你四舅比赛呢。”
都恨到这份上了还在装体面,你咋不说庆祝他痛失冠军呢。
到了餐厅的陆甜甜把自己喂得很好。
本来还在谴责陆沐瑾这种兄弟阋墙的行为,结果现在陆甜甜吃的很好。
甚至还希望陆驰下次也痛失冠军,三舅一高兴说不定她吃的更好了!
远在格兰国的陆驰打了个喷嚏。
来训练场地的麦克听到陆驰的喷嚏,提醒道:“现在只有七场比赛了,接下来你需要每场比赛都拿冠军才能夺得年度冠军,好好训练但也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体健康。”
陆驰冷淡地点头。
麦克的目光忽然落在他垂落一侧的左手。
握着的未熄灭的屏幕上。
他弯下身往前凑了凑,“这小女孩这么小居然还会骑马?”
陆驰摁灭屏幕,“她不止会骑马,还会玩屎呢。”
麦克:“……”
陆驰一个人坐回了模拟驾驶室。
望着巨大的显示屏却迟迟没有开机。
陆甜甜认亲的事他略有耳闻,不过他当时只刷了一个直播片段就被陆浔很快公关掉了。
小孩具体长什么样他都忘了。
这次陆甜甜因为骑马再次冲上热搜,陆驰很快就存下这组图片和前因后果,才没让陆浔的大公关删掉。
不过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始终只是一个陌生人之间的小八卦,因为比赛他后面也忘了这茬,直到陆沐瑾这个装货发的消息过来。
他漫不经心地翻阅,忽地又翻到那张小孩蹲地上扒拉马粪的照片,嫌弃地退出界面。
此刻他心中爬满疑问。
陆浔那个死洁癖是怎么能够忍受这小粪孩这么多天的?
他没有洁癖都觉得这小孩不干净了。
陆沐瑾还想要这个小粪孩到他这来?
做梦吧。
何况他养过之后是陆屿接手,陆屿只有一听说这小孩跟陆浔住过,怕是会扔百米远。
到时候陆沐瑾也不接手,陆浔那个只知道利益的人把小孩扔出去了,又怎么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收回?
越想越觉得自己如果答应了,就会被这个小粪孩套牢的陆驰越发肯定自己拒绝的决定。
……
“哎,给小姐准备的樱桃小丸子同款套装也用不上了,小姐喜欢的红太狼平底锅,迪迦奥特曼,还有……”
“孙管家最近很闲?”
陆浔冷眼打断孙管家的话,紧抿的唇预示着他的不快。
今天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想来这个老庄园住一晚,结果自从他进门,孙管家就在喋喋不休有关陆甜甜的一切。
他目光冷冷扫过孙管家搭在沙发上的,还没有收走的樱桃小丸子经典红黄背带裙装扮。
不自觉想起那一头狗啃的刘海。
倏地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
“她回不来了。”
这才跟陆沐瑾相处几天就护上了,以后怕不是真要抜他这个大舅的管子。
六十五岁单身老汉,却渴望拥有一个孙女的孙描抱着沙发上的衣服落寞离去。
看着那个衣服被拿走,客厅又恢复一派整洁和谐的色彩,陆浔心底却无端憋着一股气。
别墅们的佣人没了谁照样转动,陆浔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忽然生出佣人们都比自己这个房主人更有归属感的想法。
他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起身想走出这座曾让他被日夜精神摧残的庄园。
看到墙上大挂钟指向十一点的时候,陆浔停下了回去的想法。
大拇指不断摩挲食指指骨。
他已经死了五年,他不该再陷入那个噩梦里。
但是到了那个房间里,陆浔还是和以前一样,失眠了。
在床上辗转了几次后,陆浔烦躁地打开了台灯。
昏黄的光线照得陆浔五官凌厉的脸上愈发深邃。
在这片庄园的土地下,他还真只能被陆甜甜折磨完后才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