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夜老皇帝遇袭后,整个京城都有些风声鹤唳了起来。
所有人都不敢出门寻欢作乐,即便去,也是全身做遮掩,偷偷摸摸的。
毕竟皇帝遇刺,你还敢高兴,怕不是想死。
就连晏兰笙都没出门,天天缠着晏清竺玩五子棋,然后两菜鸡互啄。
“不对,不对,我这里下错了,我要重新下。”
晏清竺不干了,拦住他想撤回的手,“不行不行,落子无悔了。”
“娘你刚刚都耍赖了三次,我才两次,我不管,我也要悔棋三次。”
晏兰舒:……
幸好,他们两个人可以有个伴,不用她顶上!!
最近都直接在刑部休息的晏兰戈,难得早回便匆匆地赶了过来,向晏清竺请安。
虽然是他非要定的请安规矩……
反正晏清竺是不想的。
她那么年轻,又不是像人家府里的那些老太君一样喜欢儿孙绕膝的年纪。
但没办法,孩子们都同意了。
不过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所以晏清竺便没多想地问了,“今天又不是请安的日子,你怎么还赶回来了?最近刑部不是很忙吗?”
“是,但如今已经将反叛的人全都抓起来只等判刑了,所以儿子今日正常下值。”
其实晏兰戈是想说,他想他们了。
整个晏府,也就这个院落,能够将他这辈子在意的所有人都凑在一起。
“听下人说,娘亲最近都跟他们玩到深夜才歇息?”
晏清竺眼神飘忽,手中的棋子,犹豫许久都没落,“哪有。”
晏兰笙呵呵了两声,“我作证,娘没有,她都是天亮才歇息的。
我们怎么劝她都不听,还振振有词的说,担心你担心地睡不着,所以才干脆不睡的。”
晏兰戈也觉得有些好笑,“娘的关心,便是拉着丫鬟们打牌和看话本到天明?
然后第二日,连午膳都起不来吃,直接一天一顿?”
说完又叹息了一声,似无奈般道:“娘,熬夜伤身,饮食不规律也会伤胃,这不是您教给我们的吗?
怎么我们都乖乖听话,您却做着相反的事呢?
那些话本,咱们留在白日里再看好不好?
您若是能答应,儿子让人去大江南北给您搜刮来那些京城没有的话本,
或者开一间书铺,找来那些书写话本的人,专门为您写出您想看的故事好不好?”
晏清竺没说答不答应,反而提起一件旧事,“你小的时候就给娘画饼,说等你长大了,给娘找来世间最美好的男子们侍候,
现在你都长大了,怎么还给娘画饼呢?
果然啊,这男人虽然十个有八个都不会做饼,却十个有十二个都是画饼高手!”
晏兰戈眼神微妙地看着她,试探着问:“所以,娘亲现在是想养几个男宠逗逗趣了?”
“那儿子去为您寻一些来?反正前几年那些人,还想给我送一些样貌姣好的男子来着,娘若是欢喜,我就让人往外递个话。”
话是这么说,但晏兰戈心里却笃定自己娘亲也就是个口花花的,实际上根本没那胆子。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根本不用劝,只要顺着她,便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倒是熬夜看话本和不吃饭这件事,怕是劝都很难劝的动。
若是敢顺着她,她能更过分。
果然,晏清竺十动然拒。
“算了,我怕得病。”
在这个十来岁少年,就会被家里安排女子启蒙,还能合法开青楼,三妻四妾的时代,她哪敢乱来啊。
风险高就算了,医疗还差。
晏清竺甚至都不敢在古代怀孕生子。
反正她已经有孩子了。
她自己害怕的事情,自然也害怕自己的女儿们遇上。
说实话,其实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没有儿媳妇,但这世上的事情也不能只想一面。
因为并不是她的儿子们不娶媳妇,这世上就会少三个女孩承受生育风险。
反而是,他们成亲的话,也许是让三个女孩得到了幸福。
毕竟最起码,她不会允许儿子们三妻四妾,去青楼之类的,也不会催生,还不会为难儿媳妇。
家里还有晏兰舒在,以她这样的医术,其实也已经可以说是将风险大大地降低了。
一想到这些,晏清竺就忍不住看向顾青衣那已经高挺着的腹部。
还有她脸上那柔和的,带着母性的温柔。
晏清竺能感觉到,顾青衣已经彻底将肚子里的孩子当成了精神支柱。
哪怕孩子还未出生,她便爱到了骨子里。
这种爱,真的很惊人。
晏清竺没体会过这样强烈且存在感极强的母爱,她也没有将这样的母爱给出去过。
她当然爱着这几个自己捡回来养大的孩子。
但其实在一开始,她就像是往家里捡了几只没人要的小猫小狗一样的。
她会自称是小猫小狗的妈妈,也会把他们当孩子看待。
会给他们一个舒适的家,会无底线的宠溺,还会在他们生病或者死去时伤心。
但这其实只是宠爱,而不是母爱。
是后来相处久了,她有了各种各样的教育烦恼,才逐渐转变成母爱的。
而顾青衣却不一样,她从怀上便对一团血肉有了母爱。
这样的母亲,若是孩子有一丁点问题,就会跟要了她的命差不多。
幸好,因为有晏兰舒在。
现在他们晏府都已经不用再请大夫了。
她将为顾青衣调理身体的活接了过去。
如今的顾青衣,即便是那天在皇宫待了一夜,也没有再生病。
若是换做从前,只是吹吹风,她很可能就已经感染风寒了。
……
这场画饼,最终以晏清竺自己拒绝兑换饼结束。
之后,有了晏兰戈每天跟打卡一样的请安,导致晏清竺因为睡不够而决定早睡,结束了熬夜活动。
晏兰笙对此非常不高兴,并嘟囔着,谴责她的偏心。
“娘您未免太偏心了,每次晏兰戈说的话,您总会愿意听两句。
但我也让您别熬夜了,您却当作成耳边风,半点不愿意搭理我。”
“哦,我以为你知道的啊,我就是在挑软柿子捏啊。”晏清竺理直气壮的道。
“你又不会真跟我较劲,但你大哥是真的会!”
晏兰笙:??
所以他是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