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气放晴了。
宋衣酒决定去星耀看看。
自从上次直播结束后，她就一直窝在家里处理那些证据材料，好久没去公司了。
推开星耀的大门，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她，眼睛一亮：“宋总！您来了！”
宋衣酒笑着冲她挥挥手：“蒋总在吗？”
“在的在的。蒋总在办公室。”
宋衣酒点点头，往蒋叙的办公室走。
走到门口，正要敲门，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蒋叙走出来，差点撞上她。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脸“唰”地红了。
“宋、宋总？您怎么来了？”
宋衣酒看着他。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锃亮。
办公桌上摆着一束花，粉色的玫瑰，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件人的头像是一张大提琴的照片。
宋衣酒眯起眼：“蒋总，你今天打扮得挺帅啊。”
蒋叙的脸更红了，磕磕绊绊地说：“没、没有。就是……随便穿的。”
宋衣酒没拆穿他，只是笑了笑：“行了，我找如音姐有点事。她在吗？”
“在、在的。在练琴室。”
宋衣酒转身往练琴室走。
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蒋叙还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捏着手机，脸上的红晕还没消。
他偷偷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翘起来，又飞快地压下去。
宋衣酒收回目光，弯起唇角。
有意思。
练琴室在走廊尽头。
宋衣酒推门进去，琴声戛然而止。
计如音坐在窗边，手里拿着大提琴弓，面前的谱架上放着一份乐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冷艳的眉眼被镀上一层暖色。
看见宋衣酒，她放下琴弓，笑了：“你怎么来了？”
宋衣酒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看你。”
她顿了顿，“如音姐，你今天气色不错啊。”
计如音平静微笑：“是吗？”
“嗯。”宋衣酒托着腮，看着她，“比以前红润多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计如音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没什么好事。就是最近休息得比较好。”
宋衣酒没追问。她又坐了一会儿，和计如音聊了些巡演的事。
聊到一半，计如音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我接个电话。”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宋衣酒，声音压得很低。
宋衣酒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从玻璃的反光里，她看见计如音的嘴角翘了起来。
那个弧度，温柔得不像话。
电话打完，计如音转过身，对上宋衣酒似笑非笑的目光：“看什么？”
宋衣酒一脸坏笑：“看你啊。如音姐，你刚才笑得好甜。是谁的电话？”
计如音的脸又红了，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冷艳的模样。
“没谁。一个朋友。”
“朋友？”宋衣酒拖长声音，“什么样的朋友，能让我们高冷的女神笑得这么甜？”
计如音瞪了她一眼：“你今天是来八卦的？”
宋衣酒笑得更欢了。
“不是八卦，是关心。如音姐，你要是谈恋爱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好帮你把把关。”
计如音没说话，转身去收拾琴谱。
但宋衣酒看见，她的耳根红了。那种红，从耳尖蔓延到耳廓，又悄悄爬上脸颊边缘。
冷艳的脸上难得露出这种少女情态，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宋衣酒收回目光，心里已经有数了。
接下来的几天，宋衣酒开始留意蒋叙和计如音的动向。
她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每天早上，蒋叙的办公桌上都会多一杯咖啡。是手冲的，温度刚好，奶泡上还会拉一朵花。
而计如音的练琴室里，多了一束新鲜的粉色玫瑰，每周换一次，从来不断。
下雨天的时候，蒋叙会“恰好”多带一把伞，放在计如音练琴室门口。
加班的时候，计如音会“顺便”给蒋叙带一份夜宵。
两个人的办公室，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
但他们的眼神，总是在空中交汇。
那种默契，那种心照不宣的温柔，骗不了人。
宋衣酒越看越觉得好笑。这两个人，明明已经在一起了，还在她面前装。
一个冷艳女神，一个斯文青年，演起戏来倒是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她观察力敏锐，还真看不出来。
这天下午，宋衣酒算准了时间，提前躲进蒋叙办公室旁边的杂物间，门留了一条缝。
果然，五点半，员工都走得差不多了，计如音出现在走廊尽头。
她今天穿了一条香槟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妆容精致，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她敲了敲蒋叙的门。门开了，蒋叙站在门口，看见她，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普通的亮，是星星掉进了湖水里，波光粼粼的亮。
“给你带了汤。”计如音举了举保温袋，“你昨天说嗓子不舒服。”
蒋叙接过保温袋，手指碰到她的，缩了一下，又飞快地握住了。
“谢谢。”
两个人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话。
那种暧昧的气氛，隔着好几米都能感觉到。
宋衣酒推开门，从杂物间里走出来：“抓到你们了。”
计如音和蒋叙同时僵住了。
蒋叙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只被抓住的兔子。
计如音倒是镇定，只是微微红了脸。
她看着宋衣酒，挑了挑眉：“你跟踪我们？”
宋衣酒无辜摊手：“不是跟踪，是关心。如音姐，蒋总，你们俩藏得够深的啊。”
蒋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地说：“宋总，我、我们……不是故意瞒着您的。只是……只是……”
宋衣酒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得更欢了：“只是什么？怕我不同意？”
蒋叙摇头：“不是。只是……如音说，要低调。”
宋衣酒看向计如音：“如音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谈恋爱多好的事，为什么要低调？”
计如音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还是那副冷艳的模样：“不想被人说闲话。”
“什么闲话？”
计如音看了蒋叙一眼。
“我离过婚。他比我小。公司里的人知道了，会说三道四。”
宋衣酒走过去，挽住她的手臂：“如音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了？你可是计如音，大提琴女神，国际巡演的音乐家。你管别人说什么？”
她又看向蒋叙：“蒋总，你是怕别人说你攀附？”
蒋叙摇头，脸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镇定了许多。
“不是。我是怕给如音姐带来麻烦。”
宋衣酒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冷艳，一个害羞，一个坦荡，一个内敛。
明明性格天差地别，站在一起却莫名和谐。
“行了，”她说，“你们俩别藏着掖着了。该谈恋爱谈恋爱，该约会约会。公司这边，有我这个大老板在，谁敢说闲话？”
计如音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冷艳，而是温柔的、释然的、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
“衣酒，谢谢你。”
宋衣酒摆摆手：“谢什么。你是我姐，他是我的得力干将。你们在一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顿了顿，促狭地笑了：“不过蒋总，你要是敢欺负如音姐，我可饶不了你。”
蒋叙连忙摆手：“不会不会。我、我怎么敢……”
计如音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那笑声清脆，像风铃被风吹动。
蒋叙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宋衣酒看着这一幕，弯起唇角。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