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衣酒后来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书桌上被抱回卧室的。
只记得他的手指，他的唇，他的体温。
还有他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小酒，你是我的。”
她闭上眼，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一夜荒唐。
第二天早上，宋衣酒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揉着酸软的腰坐起来，盯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她想起昨晚那些画面，脸又开始发烫。
她拍了拍脸颊，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完下楼，司苏聿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眉眼清隽，神情疏淡，正端着咖啡杯看平板。
听见她的脚步声，他抬眸看过来，铅灰色的眼眸沉静无波。
“醒了？”
宋衣酒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那副清冷端方的模样，想起昨晚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喝粥，余光却一直往他身上飘。
司苏聿放下咖啡杯：“今天有什么安排？”
宋衣酒咬着勺子想了想：“我想去找庄青燃。”
司苏聿看着她，眉心微皱：“庄青燃？”
宋衣酒点头：“庄应落网了，庄可盈也进去了。他们都是替罪羊。但庄青燃不一样。”
她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他，“他手里有证据。而且，他隐藏的身份，幕后之人不知道。”
司苏聿沉默了几秒：“你确定他会帮你？”
宋衣酒想了想：“不确定。但总要试试。”
司苏聿看着她。
那双茶色的眼眸里，有笃定，有坚持，还有一种他熟悉的、不肯服输的倔强。
他弯了弯唇角：“好。我让陈特助安排。”
宋衣酒笑了：“谢谢老公。”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跑了。
司苏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唇角还弯着。
约庄青燃见面，比宋衣酒想象的容易。
她让陈特助递了个话，说想见他。
庄青燃那边几乎是秒回，说随时可以，地点她定。
宋衣酒选了市中心一家僻静的茶室，包厢在二楼，临街的窗户可以看到下面的车水马龙。
她到的时候，庄青燃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墨绿色的眼眸在茶室的灯光下幽光流转，唇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笑。
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宋小姐，难得你主动约我。”
宋衣酒在他对面坐下，没接他的话茬，开门见山：“庄二少，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庄青燃挑眉：“交易？”
他重新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什么交易？”
宋衣酒看着他：“你手里有当年的证据。我知道。庄应落网了，庄可盈也进去了，但真正的幕后之人还在。我需要那些证据，把那个人揪出来。”
庄青燃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宋小姐，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钱，也不是名。”
宋衣酒点头：“我知道。你想要我。”
庄青燃放下茶杯，看着她。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所以呢？宋小姐准备答应我了？”
宋衣酒摇头。
“不会。”她说得干脆利落，“除了我的丈夫，我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庄青燃的笑容淡了些：“那宋小姐拿什么来和我谈交易？”
宋衣酒看着他：“庄二少，你觉得，一个女人值得你放弃一切？”
庄青燃挑眉：“什么意思？”
宋衣酒靠在椅背上，开始一条一条地分析。
“庄二少，你这些年韬光养晦，隐藏身份，不就是为了扳倒庄家、为你母亲报仇吗？现在庄应进去了，庄家风雨飘摇，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你应该考虑的是如何接手庄家的产业，如何把你母亲家族的势力延伸到国内。”
她看着他。
“这些，都需要时间、精力和资源。一个女人，值得你放弃这些？”
庄青燃没说话。
宋衣酒继续说下去。
“而且，庄二少，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手里握着证据，幕后之人会放过你吗？他不会。他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也成为替罪羊。到时候，你身上惹了一身骚，你母亲家族的势力再大，也鞭长莫及。”
庄青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眸色微暗。
“宋小姐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宋衣酒说，“是陈述事实。那个人既然能把庄应和庄可盈推出来，就也能把你推出来。你手里有他的把柄，他比你更清楚这一点。”
庄青燃看着她，目光幽深。
“宋小姐的口才，真是让人佩服。”
宋衣酒笑了笑：“我是法学院毕业的，辩论是我的本行。”
庄青燃沉默了片刻，慢慢开口。
“宋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查的真相，你想要的权利，你想守护的人——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宋衣酒摇头。“庄二少，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要的不是权利，不是财富，也不是真相。我想要的，只是一个能陪在我身边的人。而那个人，只能是司苏聿。”
庄青燃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她，墨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不甘，有失落，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宋衣酒继续说下去:“庄二少，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一个女人，远远不值得你放弃那些你花了二十年才得到的东西。”
庄青燃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玩味的、试探的、带着侵略性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宋小姐，”他说，“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女人。”
他往后靠了靠，长腿交叠。
“你说得对。一个女人，不值得我放弃那些。”他看着她，墨绿色的眼眸里幽光浮动，“但我还是要说，宋小姐，我是真的很欣赏你。”
宋衣酒没说话。
庄青燃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证据，我可以给你。”
他说，背对着她，“但不是现在。等我把庄家的事处理完，我会把所有的证据都交到你手上。”
宋衣酒站起来。“庄二少——”
庄青燃转过身，看着她，眸光晦暗不明。
“宋小姐，我败给你了。”他说，笑容里有无奈，也有释然，“不是败给你的口才，是败给你的……执着。”
他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但我有一个条件。”
宋衣酒看着他。“什么条件？”
庄青燃弯了弯唇角：“等事情了结，请我喝杯酒。就当是……交个朋友。”
宋衣酒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好。”
庄青燃看着她笑，那双茶色的眼眸弯成月牙，右脸颊的酒窝深深陷下去，灵动又可爱。
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茶杯，把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转身，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宋衣酒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夕阳西斜，把整条街道染成暖橙色。
她拿出手机，给司苏聿发了条消息：“老公，事情办完了。回来吃饭。”
几秒后，那边回复。“好。等你。”
宋衣酒看着那行字，弯起唇角，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