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区域的那些货船，基本都是跑国内生意的，实在是一般，察觉不出什么异样，要等等海外回来停靠的那部分。
说起来，虞柠还没有去问过成渝，倒是把他给忘记了。
“今天先这样吧，不过最近我们来的次数可能有点儿多，要多麻烦您。”
谢迟衍扭头对着负责人笑笑，看起来现在是查不到什么了。
回头要看看港口这边的申请停靠，再根据记录来判断什么时候过来进行抽检，又或者是大型的检查。
但是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对一艘货船进行太大型的检查，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嗯，好的，谢先生和虞小姐什么时候来，随时联系我就可以。”
“或者，工作牌你们可以直接进来的。”
负责人指了指自己身前戴着的工作牌，稍微颔首：“需要的话，我现在可以给你们。”
“嗯，方便的话？”虞柠倒是不介意。
手里有工作牌可以自由进出的话，好像确实方便很多。
见她点头答应了，负责人自然是顺着对方的意思来。
仓库那边就可以直接进行信息录入，靠着工作牌刷闸机进来的话，确实方便很多。
两个人跟在他的身后重新去仓库那边，信息录入，小小的一张工作牌的芯片就可以存入他们的信息了。
虞柠盯着手里的卡看了两秒，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情绪。
直到和谢迟衍离开的时候，身边没有港口这边的人跟着了，才终于转头跟他说话，又回头朝着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来还是要去跟成渝沟通一下的，他对那边的了解还是比我们多一点儿。”
哪一些货船可能掺杂了东西，他应该知道得更多吧。
虽然那边是捣毁了一个，但是不代表其他的就没有那种心思。
“你去找他吗？”谢迟衍倒是没有反驳。
“嗯，不过现在不用着急吧。”
虞柠跟着他一起往外面走，港口的附近是海岸，还是有开放区域的，但是和内部并不连通，被阻隔开了。
“我想去海边上看看。”
“可以啊，一起过去看看。”谢迟衍没有反对。
虞柠想做的事情，他基本都会答应的。
顺着海岸线这边走，浅滩，石头，看起来海水还是很清澈的。
大概是靠近进港口这边，卫生环境的把控还是比较严格，虽然能看见很多浮萍一样的海草，但是基本没什么工业垃圾。
白天的时候这边的人不多，倒是可以顺着岸边散散步。
虞柠踩在石头上，一蹦一蹦的，倒是难得放松的好心情。
“小心些。”谢迟衍跟在她的身后走，抬着一只手，担心她摔倒。
这些石头乱七八糟的，虽然看着稳固，可万一是崴脚摔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靠得没有很近，手虚虚地维持在虞柠的手肘后面的位置，能保证自己随时能扶住她。
虞柠的余光其实是可以看见的，但是她没有管。
谢迟衍跟在她的后面，给她的安全感还是挺强的，最起码她不用担心发生什么事情，也知道他都是为了自己的安全。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儿的。”
两个人顺着岸边走了好久，连虞柠自己都算不清楚，到底是走了有多远。
只记得走到自己不想走的时候，才终于停下来。
而这期间，谢迟衍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坐会儿吧，坐一会儿我们再回去。”
她转头去看谢迟衍，他安安静静地瞧着她，好像只要她回头，就可以看见这个人跟在自己的身边。
“好。”他不会拒绝的。
虞柠拉着谢迟衍的手腕，两个人找了个大块些的石头。
这边靠着海岸，要是找台阶的话，得再往上走走。
但她还想看看水，想坐着靠水边近一点儿。
他倒是不嫌弃自己今天穿的是正装，扯了扯裤脚，跟着她坐在石头上。
海浪一层一层叠上来，撞在岸边，激起一点儿水花。
虞柠垂眸瞧着，把脚尖往前面送了一些。
“阿衍。”她抱着膝盖，转头去看谢迟衍，也不知道想起来些什么，弯着眉眼看他。
她以前跟沈鹤川去过海边，不过是结婚之后不久。
那时候沈鹤川其实很忙，但是有人跟他说，结婚总是需要度蜜月的。
哪怕他明明跟虞柠说过，对她没有那个方面的意思，但是该给她的，他不会缺给她。
所以，当他来问，她想去哪里的时候，虞柠回答，自己想去海边看看。
京城也有海，可是和别处的是不一样的。
就像她那几年留学的时候，偶尔去海边，是宽大的沙滩，是灿烂的阳光，是蔚蓝碧绿的海水。
走在岸边的人似乎没什么烦恼，只是那样感受大自然。
有时候虞柠抬头往天上看，不知道自己想感叹什么。
大朵大朵的白云往下压，背后是干净蓝色的天空，没有一丝的杂质。
可那样快乐的时候，虞柠却好像缺了点儿什么。
后来她想了很长时间，自己到底是差一点什么，直到经年之后的某一个夜晚，她躺在床上处理阿尔法的事务，突然就知道那一年在海边，她为什么不开心了。
宏观的环境其实根本稀释不了她的痛苦。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完全的肯定，靠着外界的安抚，可以解决自己的痛苦。
因为人太渺小了，痛苦落在每个人身上的就太具体了。
以至于她那时候内心的那点儿微小的痛苦，淹没在宏大的自然面前，自己都快要忽略了。
可是身体没有，潜意识里，她的痛苦始终是存在的。
“阿衍，其实我很多时候都在庆幸。”
她看着谢迟衍，不知道脑海里又浮现了一些什么样子的片段出来。
好像有痛苦的时候，也有快乐的时候。
偶尔她看见沈鹤川温柔看她的样子，有时候看见沈鹤川搂着她亲昵称呼的模样。
还有，谢迟衍离得远远的，目光遥遥落在她身上的样子。
“庆幸什么？”
看她顿住，谢迟衍轻声接了话。
虞柠抿着唇笑，仿佛是什么特别的事情。
“庆幸你一直喜欢我。”
庆幸我每一次的回头，你都在我的身后。
她知道家人会永远站在她的背后，可这和其他的，陌生的关系，是完全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