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一队人马正在深山当中行走。
深山寂静,四周一片雪白。
“这深山老林的,怎么会有人住在这里啊?”其中一人说。
他身边的人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他撇撇嘴,继续嘟囔道:“也不知道是从哪听来的不靠谱的情报,还真带咱们钻这山林子。”
“偏这个马屁精,带着咱们在这演戏。”他说着话,目光不太服气地看向前方带队的人。
带队的人正是常给魏可盈家送东西的小李。
此时他穿着一身作战服,里面套着用特制棉花制作的棉衣棉裤,背着看起来沉甸甸的迷彩背包。
此时小李脸上并没有面对周梅时和善的模样。他眉头微皱,目光中没有温度,周围的气势似乎比这零下几十度的天气还要冰冷。
“既然来了,就做好一名军人该做的!在废话就自己滚回去!我回去之后也会像上面打报告,说你不参与营救行动。”
原本嘟嘟囔囔的男人虽然还是不服气,但小李此刻是他的长官,他不能和长官顶嘴。
天色已晚,众人已经在大山中行走了许久。
小李找了个安全地方,就此安营扎寨。
休息间隙,副队长走到小李的身边,对小李说:“老姚也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忘心里去。”
老姚就是刚才不服管的军人。
这点事,小李还不至于往心里去。
看看人家魏可盈,被亲哥质疑都不理会。老姚对他来说是个陌生人,更没必要理会了。
他们这只队伍本来就是临时组建的,大家相互之间算不上熟悉。他年纪轻轻占了队长的位置,大家不服气也是正常。
只是他们已经在这连绵起伏的大山中走了好几天,大家伙正是泄气的时候,老姚这样一撺掇,难免会影响士气。
他不得不开口干预。
副队长拉着小李的手臂说:“你跟哥们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不然咱们这么走下去,走到猴年马月去啊?”
小李最近一段时间,可是一直跟着蒋首长的。这次蒋首长带队,奈何搜寻的目标太大太广泛,只能分成多个小组从不同的位置进山。
小李自告奋勇,这才和蒋首长分开。
要说小李什么都不知道,副队长是不相信的。
小李打开随身携带的水壶,水壶被特种棉花包裹着,有一定的保温效果。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保温不管用,防止冰冻还是可以的。
猛猛喝了一口水,小李觉得食道被冰得发疼。
他拍拍副队长的肩膀说:“别问了,往前走就是了。”
这件事还得从蒋师帅的报告中说起。
蒋师帅的报告中除了提起降温事件,还有就是这一次的营救事件。
根据蒋师帅提供的地址来看,营救的村民就在这座大山里。只是这山太大,这天太冷,机械无法运转,动物在这样的天气待不住。
所以只能依靠人力。
但这件事的内幕,他不会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毕竟有关于科研组,有关于魏可盈,这是机密!
“这么大个山区,如果没有一个指定坐标,咱们可怎么找啊。”副队长叹气。
小李也跟着叹口气。
蒋师帅只提起了大概是哪座山脉,还真没有具体坐标。
绵延几千公里的大山,想要找到一座村庄,尤其是在这样的大雪天,实在不是件容易事。
但他不能放弃。
蒋师帅这个人,虽然平时看起来很拽,但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作为龙炎国军人,在百姓需要他的时候,即便困难他也不会退缩。
“找吧,咱们按照原定路线,找到了就带人撤离。找不到咱们就自己撤离。”
小李嘴上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即使他找不到,其他队伍也会遇见这些人。
副队长见状,也不好继续打听,只能闷头躺在睡袋里。
夜晚,副队长左右翻身,怎么都睡不着。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队长小李知道一些什么,但就是不和他说。
虽说在这大山中寻人并不是特别容易的事情,但已经进了山,自然是希望能遇见村民,成功撤离。到时候也算是一件功劳。
眼下也不知道小李到底不知道村民的坐标。
胡思乱想着,人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就听见有人喊他。
“副队长!副队长醒醒!到你值岗了。”
根据规定,在入睡时需要留下一个人守岗。他们小队的几个人,每人一个半小时。
长期的生活习惯让他已经习惯一秒睡醒。
外面天太冷,尤其到了夜里更冷。守岗人也不用一直在外面站着,只要保持清醒,注意外面的动向就可以。
他先是在外面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而后就回到帐篷里,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为了避免睡着,还时不时用雪擦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他的轮岗时间快要结束时,他却听见一阵脚步声。
副队长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这深山老林,怎么会有脚步声?
难道是他听错了?
副队长歪着脖子靠近帐篷,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吱嘎吱嘎吱嘎。”
他没有听错!的确是踩雪的声音!
而且来人不止一个!
听这脚步声,至少有五六个人。
他推醒正在睡觉的队长小李。
小李睡得并不沉,苏醒得很快。他正要询问,却见副队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周围一安静下来,脚步声就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对视一眼,分别将其他睡着的队员叫醒。
大家训练有素,整个行动并没有超过两分钟,而且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老姚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吧,这深山老林里还真有人啊?
但这些人是他们要找的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些人实在可疑。
就在众人疑惑时,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人的说话声也变得清楚了许多。
“咱们出来得这么早,冷死了。”
“没办法呀。这老天一直下雪,咱们村一点粮食都没有了,只能找出去的路。”
“哪还有什么路啊!路都让大雪给封死了。”
“少在这叽叽歪歪,咱们不找路出去,全村人都得饿死在这。让你们起早这么费劲,一个个懒蛋。”
最后说话这人听起来有些年纪,在这些人中也十分有威望。
他话音刚落,队伍中其他人便不再说话。
队长小李和副队长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
他们这是找到了?
运气也太好了吧?
轻轻拉开帐篷拉链,副队长透过缝隙查看外面的情况。
一共五名穿着大棉袄的男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手电筒。
因为是逆着手电筒的光,又是黑夜,他实在看不清这些人的容貌表情,无法确定这些人到底是不是村民。
但既然有可能是,他们总要试一试的。
队长小李要起身出去和这些人交谈,却被副队长拦了下来,老姚越过小李率先从帐篷中走出去。
“是老乡吗?”走出帐篷后,他率先询问。
对面几人刚走到这里,突然见到一个人从帐篷里钻出来,也吓了一跳。
他们几人停住脚步,将手电筒的灯光照在老姚身上。
“你是谁?俺们咋没见过你?你到俺们这干啥来了?”
老姚认得这个声音,是一开始抱怨出来早的人。
眼睛适应了手电筒的光,老姚眯着眼睛朝对面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是一名只有十几岁的小少年。
“我是龙炎国京市军区战队队员姚国天,这次进山是为了搜索山里是否有遗留百姓。接百姓们撤离。”
老姚说着话,从兜里掏出他的士兵证件。
对面的人相互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那名年纪最小的少年走过来,检查了一下老姚的士兵证。
他盯着老姚手上的士兵证眼巴巴地看了半天,最后说:“俺不认识字嘞。”
见老姚确实没有伤害他们的举动,看着有五十几岁的老爷子骂骂咧咧地说:“你这没出息的,连个证件都看不明白。”
他三两步走上前,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老姚的士兵证,脸上摆出笑容来,似乎相信了老姚的身份。
“俺就是村里的百姓,正想办法出去哩?咱们国家这次搜山,就只有你一个人来啦?”
“啥时候能带俺们出去啊?俺们村里啥都没有了,家里的小娃都要饿死了。”
双方确认了对方没有恶意,小队其他成员也纷纷从帐篷里走出来。
小李作为队长,自然要代表小队回答问题。
“老乡,你们村里大概有多少人,离这里有多远?我这就找人来汇合,再带一些物资来,很快就带你们出去。”
老乡激动地直拍大腿。
“那好哎那好哎!小娃们都能活下去嘞。”
小李生怕这位年纪大的老乡因为过于激动而出现身体问题,连忙将几人请进帐篷,让人缓口气在说话。
“俺们村里一共有二十几户人家,我是新村长。前几天老村长被饿死嘞,我就顶替了村长这个位置。原本村里也能有百十来人,但这两年没收成,村子里饿死了不少人,现在只有五十几个人了。其中还有一大部分是小孩子。”
“长官啊,要不您和俺们去村里看看?”
老大爷说这话时语气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这些长官们嫌弃他们村子都是拖油瓶,就不愿意去了。
小李摇摇头。
老大爷的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老乡,我们得在这里等大部队汇合。他们会给你们带一些物资,也会护送乡亲们一路的安全。”
听小李这样说,老大爷咧嘴笑笑,笑着笑着却哭出来。
“要是你们早点来,老村长也不会死了!”
他这样说。
小李几人听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们晚来一天,就有可能会有人因为饥饿和寒冷,死在这个小山村里。
小队几人零零散散凑了些干粮,递给老大爷。
“这是我们带的干粮,不多,不过也能抗几天。”
“大部队汇合得很快,你们也都准备准备,到时候咱们就可以离开了。”
听小李这样说,老大爷高兴地擦擦眼泪。正要伸手去接这些干粮,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们把干粮都给俺们,你们吃啥啊?”老大爷关切地问。
小李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酸楚。
这些乡亲们,明明已经饿得不行,却还担心他们吃不上东西。
副队长连忙说:“我们还有一些食物,这些你们拿回去吃。吃饱了咱们才有力气走出去。”
“好好好。”
老大爷连着说了几个好,也不再推辞,一把收过这些粮食,带着人回去了。
小李想了想,还是派个人跟着他们回去。一来是保护这些人的安全,大雪天免得出什么意外。二来是为了确定具体位置。免得到时候大部队汇合,他们却找不到老乡,那才丢人。
老姚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风筝,借着冬风放起了风筝。
风筝上挂着五颜六色的灯条,即便相隔很远,也能看得见天上的光。
天气太冷,许多机械都用不了,传讯只能用一些老办法。
没过多久,天上又出现了同样的风筝,但只有十分钟左右,风筝便消失了。又一个挂着彩色灯带的风筝出现,消失,就这样接二连三。直到六个风筝全部出现后,老姚才将他的风筝收起来。
这是大家定好的暗号。风筝出现,表明他们已经收到了通知,很快收起风筝,是为了避免其他小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汇合地点。
两天过后,七个小队汇合,一同朝着村子里走去。
这村子破烂且荒凉,有些人住的房子棚顶漏风,窗户漏洞。
这里的人穿得破破烂烂,衣服上打了几个补丁。他们个个瘦骨嶙峋,即使套上棉衣,也显得十分单薄。
见到有陌生人进入村子,他们眼神慌张惊惧,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别慌别慌!这些都是好人!是来接咱们出去吃饱饭的!”村长大爷连忙安抚众人的情绪。
听到吃饱饭,已经许久没吃饭的众人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见到村民这样,村长也无奈地叹了口气。